只要等到太子来了,这场瘟疫就快要过去了。
徐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一听说朝廷会来赈灾立刻放心下来:“上边来人就好,上边来人就好。”
陆老大则想的更多一些:“你说咱们这闹瘟疫,主要是因为幽州雪灾逃难过来的人带的,幽州当时没人赈灾吗?”
“赈灾也没那么容易。很多州的知州为了政绩好看都不敢往上报,想着自己要能解决就不报了,结果拖到解决不了,再报已经晚了。”陆嫣解释说:“雪灾和别的灾不一样,房子塌了没地方住,北方的冬天真的会冻死人,能坚持等到朝廷赈灾下来的没几个,他们只能先走再说。”
陆晟点点头,补充道:“这里上报不上报也要看朝廷里的关系的。遭灾通常是几个县,一般不会一整个州都遭灾,这时为难的就是所在县的知县了。有些知县朝廷里没什么背景,只能全听知州的,知州不让报他们就不敢报。但是咱们知县跟知州压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出了事直接越过知州报上去了。”
陆嫣听了这话十分稀奇:“咱们知县和知州合不来这些事,你都从哪儿知道的?”
陆晟轻笑一声:“县学里能听到的八卦多着呢,这算啥啊?”
陆嫣好奇问:“那你还知道什么?”
陆晟压低了声音,凑在陆嫣耳边说:“我还知道,咱们知州的老师是二皇子这边的,知县的老师是太子这边的。”
陆嫣听得一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洪图的机会来了,他要上去了。
亲下恒州
京城里,太子这边也借着清洗侵吞赈灾款项的名头好好整治了一番,在派谁去赈灾这件事上犹豫了一下。
户部尚书提议:“我们户部的许英不错。”
吏部侍郎反驳:“年纪轻,官职低,很难服众。”
户部尚书不认同:“就是要找年纪轻的。岁数大的这一路奔波劳累,耽误时间,不如让年轻力壮的去。”
吏部侍郎杠起来:“朝廷也不是非老即小,岁数不大不小官职不高不低的就一个没有吗?”
两人争了起来:“你说的容易,你倒是找出来啊?”
齐渊咳嗽了一声:“咳,我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亲自去呢?”
众僚都急了:“殿下三思!”
“万万不可啊!”
“您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齐渊沉吟道:“如果这次我亲去,一定能在父皇那扳回一城,机不可失啊。”
吏部侍郎:“殿下,如果这是别的灾祸您亲去是再好不过了,可是这次是瘟疫啊,万一您在那出个意外染上病,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一直没说话的王翰林咳了一声插嘴道:“其实也没诸位说的那么严重。爻山知县刘洪图前两天送了信过来,他跟我说他们县在瘟疫的控制上做得很好,目前没有任何一名官差与郎中染病,太子殿下如果真的想去,小心一些是没问题的,不用如此杯弓蛇影。”
齐渊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他真的做到控制疫病了?”
几个同僚都有些不信:“他不会谎报吧?这可能吗?”
王翰林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敢?他不知道朝廷会派人来吗?他敢谎报是不想活了吗?”
几人都沉默下来,只有齐渊若有所思:“爻山县啧”
怎么这么巧啊?陆家就在爻山县。看来这一趟还是去比较好。
王翰林看到齐渊神情变化,提议说:“恒州知州戴旷远是巩照的人,如果担心他对殿下不利,可以直接越过恒云城,去下辖各县。这次瘟疫波及三个县,离得很近,先去爻山县再做打算也可。”
齐渊还在沉思:“这样肯定是最快的,我直接去下辖的县对接上疫病区域,也能快点解困。我如果先去恒云城,戴旷远必会拖我一阵。可如果我不去恒云城,也没法摸戴旷远的底,我还想着把他也”
户部尚书捋着胡子出主意:“殿下,你亲去也不是不带人,你可以带上人去,到了恒州兵分两路,让你的亲信去恒云城,你直接去下辖各县。赈灾完成后你再回到恒云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齐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齐渊很快就上折子自请赈灾,皇帝很快就批了下来。这次他带的副手就是户部尚书一开始推举的年轻人,户部郎中许英。
齐渊离开之前专门去跟简红菱说了一声,简红菱知道他要去爻山县很是惊喜,又写了封信托他带给陆嫣。
齐渊哭笑不得:“我是去办正事的,不是去游玩的,未必能见到陆姑娘。”
“在我面前不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表面话吧!”简红菱嗤之以鼻:“你敢说你这次非要亲去,难道没有想要见陆家人一面的意思吗?”
齐渊哑口无言,简红菱果然聪明,而且十分了解他。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齐渊说:“那我就帮你把信给她。不过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都没有定数,还得看机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
简红菱狡黠一笑:“我这封信不就是好机缘吗?你想不到理由,就可以把我的信当借口,就说替我送信,这理由多合理?”
齐渊指了指简红菱,心服口服地笑了。
齐渊不日就启程了。戴旷远与刘洪图全都接到了消息,都知道太子奔着这边来了。刘洪图接到的消息更加详细,他知道太子会绕过恒云城,直奔他这爻山县来,刘洪图不禁大喜过望,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太子来这,吃好喝好是一定要的。即使他清廉名声在外,不会宴请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他也不会怠慢太子,真让人家堂堂一国储君来吃糠咽菜。他只是不富裕,并不是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