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把人横到床上,又转头小步迈到沈意身边低声询问,“小姐,需要去取醒酒茶吗?”
其实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去问她的。
可看现在这情形好像不太不一样。
林越洲醉得人事不省,她却跟个局外人似的,连一句假模假式的关心都懒得装。
要不是老太太特意嘱咐让她照看,只怕是沈意连这门口都不会踏进来。
哪怕两人的卧室就隔了一条回廊,几步路的距离。
“别麻烦了,都下去吧。”
两个阿姨脸上略有意外,但又转瞬即逝,不敢再多话,手脚极快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林越洲略沉的呼吸声,绵长又规律。
隔了一会儿,沈意才抬脚缓缓走到近处,脚尖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他悬于床边的小腿,语气有些鄙夷。
“别演了,人都走了。”
林越洲没动,反倒因为沈意这一下,蹙了下眉心,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不满的情绪露了半茬。
沈意是真不信他喝醉了。
又上前一步,扯了一下他搭在身侧的手腕,“别装,你几斤几两我心里没数吗?”
语气勾着点不耐,听着像较劲。
他的酒量,在圈子里是出名的好。
灯红酒绿的声色场上,推杯换盏间从不见醉态,言行举止皆克制清醒,几个场子轮下来依旧眼底清明,神思敏捷。
千杯不醉四个字,搁他身上都算谦虚。
沈意睫毛轻颤,很轻地啧了一声。
她垂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面色酡红,双眼紧闭,长睫遮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看着倒真假难辨。
又回头瞥了眼门口的方向,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刻意把声音放软了些。
“看来是真醉了,那我去给你倒杯醒酒茶。”
话音未落,她甚至还没走出几步,垂坠的睡裙披肩不知何时突然被卷进鞋底。
“哎呦——”
刻意拔高的哀嚎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也只是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侧躺着。
沈意捂着脚踝又哎呦了一声,但依旧没等到回应,疑惑地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要换做以前,就算两人吵得剑拔弩张,沈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林越洲总是会第一时间来看她的情况。
紧张得不行,生怕她磕着碰着。
现在她嚎了这么久,他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难不成是真醉了?
沈意从地上爬起来。
凑到床边俯身仔细打量,目光里的探究,恨不得透过皮肉看穿他肮脏晦暗的心思。
只可惜他依旧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这才确认,他是真睡着了。
原本想下去找阿姨的帮忙,但转念一想,这会儿两位老人家估计也刚回房休息。
万一听到动静出来,指不定又要唠叨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