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道,如今一个回答不对便有性命危险,于是回答得越发谨慎。
“圣贤书有云:先有国後有家,先有君後有臣。微臣首先是大邺的臣子,是圣上跟您的臣子,其次才是谢霆的兄弟。且他拥兵自重,抗旨不遵,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微臣清正立世,耻于与他为伍!”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萧璧城顿时大笑起来,“好好好,谢爱卿忠心可鉴!来人,把番国前些时日进贡给孤的八宝琉璃盏,赏给谢爱卿!”
谢恒松了口气,忙跪地谢恩,同时说起云蘅公主的婚事,“此事太子殿下当早做打算才是。”
擡手摆了摆,萧璧城道,“上次因为跟她选婿的事情,闹得她都不跟孤与母後亲近了,这次若再想成事,还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总之你就不必管了,孤自有安排。”
“是。”
谢恒得了赏,出了宫。
萧璧城即刻让人摆驾去坤宁宫,将谢恒禀报的事一一告知了自家母後。
司马皇後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朱钗在发髻上比对着,“景华宫那边的人来报,说云蘅回来以後,的确发了好大脾气,看那样子,恐怕那女子当真是萧晋煊从哪儿找来的一个替身。”
“既然是假的,你也不必太较真了。若还不放心,本宫便给他赐两个侧妃。反正如今他正妃都没了,总得有人替他打理中馈不是。”
大邺亲王,均是一正妃二侧妃的配置,其他侍妾不定。
萧晋煊王妃新逝,情正浓时,必然不愿意再娶新王妃,但娶侧妃不仅合情合理还合法规,想来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萧璧城自然乐意给萧晋煊添堵,“母後所言有理,只是选谁去比较好呢?”
皇後心头早有人选,“前些时日信国公府的五姑娘陪太子侧妃一同来拜见本宫,本宫瞧着倒是个机灵的,身份地位也不算辱没了煊王。”
这一提,萧璧城便想起来了,信国公府五姑娘沈妍玉,是太子侧妃沈姝玉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把沈妍玉送去煊王府,就等于在萧晋煊的眼里安了一颗钉子!
他有些惊疑不定,“此事,萧晋煊能同意?”
皇後终于选定一枚朱钗,缓缓插进发髻,“本宫自有法子让他同意。倒是你,现在既然准备重用沈家,便该常去沈侧妃那边坐坐才是。她自进宫来,你还未在她宫里歇过一日,岂非叫人寒心?”
萧璧城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母後,你明知道我……”
剩下的话,他难以啓齿。
一个不能人道的太子,就算坐拥後宫无数佳丽又有什麽用?
每次去後宫,看到那些花枝招展貌美鲜活的女子,他心里都会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跟恼怒。
那些妃嫔的存在,就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皇後站起身来,轻轻将太子拥入怀里,拍了拍他的後背,“本宫知道太子殿下你委屈,但是为了拉拢重臣,你再忍忍。你去那些妃嫔宫里坐一坐,哄上几句,行房的事,便让侍卫替代,别留下子嗣就行。”
反正如今已有皇孙,也没有其他子嗣存在的必要了。
听听,听听……
他是太子啊,却要主动让别的男人,沾染属于他的女人!
萧璧城咬着牙,和着血,垂眸,“谨遵母後教诲。”
从坤宁宫出来,他强忍难堪,硬着头皮去了沈侧妃的殿里。
听到通传,沈姝玉欢天喜地地出来迎接,“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玉儿不必多礼。”萧璧城挤出一丝温柔笑意,上前将女人扶了起来。
“谢殿下。”沈姝玉立刻含羞带怯低头浅笑,玲珑身段温柔面颊,尽显女性柔美。
萧璧城垂眸看着她,从这些女人进了宫来,他便没怎麽认真仔细地瞧过。
这样一看,沈姝玉美是美的,但是她的美就像是一件精巧的瓷器,放在珠玉满堂犹如宝库的宫内,实在是没什麽特别的。
後宫的女人似乎都是如此,美丽,但是寡淡且无趣。
就连他曾经最挚爱的白映雪,入了宫以後,似乎也逃脱不了这个魔咒。
似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沈姝玉伸出粉嫩的手指,勾住他的腰带,“太子殿下是不开心吗?妾身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萧璧城百无聊赖地应道。
很快,宫人们便奉上美酒佳肴,沈姝玉也去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萧璧城瞬间眼睛瞪大了一圈。
异域的七彩舞衣,面纱罩住半张脸,那身影伴随音乐鼓点旋转扭动,像极了当初在国宴上跳《飞天舞》的谢灼宁。
他似乎有些醉了,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身影。
那身影一个旋转跌入他的怀里,柔媚如水勾魂一般地唤了一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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