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程遂搁下筷子,彻底对这?顿年夜饭没了兴致。他靠着椅背,眼神停留在於乐雯越说越亢奋的脸上,有那麽一瞬间?,他真的分不清於乐雯对他安排到底是为了谁。
「我是对人工智慧感兴趣,但目前还没有细分的意愿。您之所以觉得我会选择医疗系统,我想,不是因为您有多了解我,而是因为我爸就?是做医疗器械起家的,如果我记得没错,他近几?年十?分关注自动?化领域。」
程遂到底是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留了几?分馀地。但是聪明如於乐雯,怎麽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还是被惹怒了:「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利用也好,安排也好,这?些都不重要。妈,我们就?是简简单单地吃个年夜饭,您要是问我成绩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我都乐意回答您,哪怕您怕我早恋,骂我一通,我也会安安分分地坐在这?儿听?您训,但有些事?吧,我真不能听?您的。因为人生是自己?的啊,我有权决定这?一路到底是荆棘遍地还是鲜花盛开,就?像风往哪儿刮,云往哪儿飘,您无法决定,我也无法决定,因为这?是风的课题,云的课题,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程遂你别忘了,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跟我坐在这?儿探讨什麽人生课题吗?」掌控了一个人这?麽多年,於乐雯头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觉,她很想拍桌而起,像跟前夫起争执一样,指着程遂骂,但程遂後面的那句话提醒了她,她从一开始就?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孕育了他。
於乐雯「啪」地一声拍下筷子,拢着披肩往房间?走。
程遂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後起身,一个人收拾着桌面的残局。
他清理完所有的餐具,把它们从大到小,整齐地摆在沥水篮上,像在极力维护某种秩序。
做完一切家务,他才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条白色毛巾,头发半干,正打算擦,放在岛台的手机亮起,他捞起来看了眼,是陈纾麦的消息。
他把毛巾扔入脏衣篓,回了三个字过去,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等?陈纾麦那边挂电话。
她一挂,程遂就?给林沚宁拨过去。
「怎麽回事?陈纾麦同学,小林老师在好好地讲课,你突然断线。」
这?段时间?两人基本都是文字聊天,程遂有段时间?没听?到她的声音。或许是喝了酒栽在床上的缘故,她声音闷闷的,与?以往不同,黏糊,还带点撒娇的语气。
程遂猜测,她接听?的时候甚至没看清备注是谁,不知道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人。
程遂往後一靠,就?这?麽举着手机,饶有兴致地听?她讲课。
客厅里开着盏地灯,罩着程遂,橙黄色,洋洋洒洒,好像要将他前几?天奔波而淋在身上的雪一夜之间?烤化。
讲到後来,林沚宁思?路断了。
「好奇怪,怎麽算不出来了?陈纾麦,你知道这?题为什麽这?麽奇怪吗?哦,你不知道。」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然後无意识地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如果程遂在就?好了,他那麽聪明一定知道。不行,我不能夸他聪明,我一夸他,他尾巴能翘上天。」
她边嘟囔边喘息:「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我又觉得他好像有一点点好。」
说到这?儿,两人的鼻息同时放轻了。
皮质沙发发出摩擦的声音,程遂突然坐起来,眼神灼灼地盯着手机屏幕,好像能透过屏幕看到林沚宁的脸。
他在等?林沚宁的後话,等?她为什麽会觉得自己?好。
但是林沚宁没往下讲,而是吊人胃口地说:「麦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程遂估计是等?急了,忘了自己?的伪装,『嗯』了一声。
林沚宁这?人一向敏锐,光是一个单音节,她就?察觉出声音不对,脑袋抵着枕头愣了会儿,然後海豹似的把自己?撑起来,眯着去看手机备注,程遂两个字明晃晃地刺入眼里。
『轰』地一声,林沚宁觉得自己?的酒都醒了0。3分。
她出神地看着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谁说天不会塌,这?不就?塌了麽?
关键是天塌了她还不能大惊小怪,显得她多心虚一眼,只能若无其事?地扯过来,把它当被子盖。
她默默地伸出一根手指,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电话挂断,还没碰到屏幕,程遂就?早有预料地戳穿她:「谁挂电话谁胆小鬼。」
他太知道怎麽拿捏一个劲劲的人。
林沚宁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跪坐在床上,冲着屏幕说:「你才是鬼,打电话不出声。」
「看你上课上得起劲儿就?没打断。。」
「是不是陈纾麦向你告状了?」
「你给人上了半小时的数学课啊。」程遂笑?她,又拿她没辙,他刚洗完澡,嗓音跟含了水汽一样,温柔缱绻,不急不缓:「今天不开心?」
「没有。」她一口否认,好像承认自己?的不开心,暴露自己?的弱点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人让你表演节目了?」
这?也能猜到?林沚宁眼前一亮,又因为突然亢奋,脑袋发昏,侧躺回了床上。
程遂听?到动?静,笑?了下:「是不是还说了很多让你不高?兴的话?」<="<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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