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的手,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渗进陈皮的衣襟。
他没抽回手,也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陈皮。
那双总是清冷含情的凤眸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恐惧,愤怒,无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良久。
他那只揪着陈皮衣领的手,松开了。
不是妥协。
是无力。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陈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师父……”
陈皮的声音软了下来。
二月红没看他,只是盯着自己那只还在淌血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皮,你赢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拦不住你。”
“从来都拦不住。”
陈皮心头一紧,刚想开口。
二月红却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阻止了他所有要说的话。
“我只有一个要求。”
二月红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锁住陈皮。
“带上我。”
“不管你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去赌什么狗屁的明天。”
“带上我。”
“要死,一起死。”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可那份平静之下,是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的决绝。
陈皮喉咙紧。
他想说,太危险。
他想说,你还有红府,还有戏班子,还有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
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二月红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毁灭的执拗。
那种执拗,在幻境里,他见过。
这个人,真的会跟他一起死。
陈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疯狂的火焰,沉淀成了更坚硬的底色。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拉着二月红那只受伤的手,转身就往内室走。
“师父,我们先去包扎。”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二月红没挣扎,任由他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