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二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前的陈皮,跟他过招就像一头疯狗,招招都是以命搏命,恨不得把他撕碎。
可现在,他却像一只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他敢确定,陈皮肯定是有动用了那个”系统“
的力量,不然不会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想到这一点,二月红心中怒气上涌,这小子当真不知死活,让他越不做什么,就越要做。
“好!好!好!”
二月红怒极反笑,他刚要再度提气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戏园子门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油腔滑调,像是含着一口陈年老痰,黏腻地刮蹭着所有人的耳膜。
“好!真是好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锦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在一群佩刀持棍的家丁簇拥下,脚步虚浮,大摇大摆。
男人一边拍着巴掌,眼神却像两条湿滑的泥鳅,在二月红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从紧束的腰带,到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因运动而泛着薄红的脸上。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早就听闻二月红二爷文武双全,色艺双绝。”
“今日一见,比起台上那杀气腾腾的《霸王别姬》,还是二爷这副身段,更叫人心痒难耐啊。”
这话一出,梨园里顿时安静下来。
看戏的票友们皱起了眉。
戏班子里的人更是个个变了脸色。
这不是来捧场的。
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是当众的羞辱。
“阁下是?”
二月红收起花枪,脸上的温润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山羊胡男人朝前又走了几步,一股腥臭的酒气混合着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二月红的身上,黏腻的目光扫过二月红的眼角,又落到那截被汗水濡湿而更显劲瘦的腰肢上。
“在下姓赵,赵天霸,北平来的。”
他敷衍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今儿个,不想听戏。”
赵天霸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他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想请二爷,陪我回房,单独‘唱’一出。”
他特意加重了“唱”字,姿态轻佻,那意思,猪狗都听得懂。
”多少钱,随便你开。“
陈皮的眼神彻底冷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
他从那杆摇摇欲坠的花枪上轻巧地跳下,脚尖落地,没有出一丝声响。
整个人,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瞬间进入了捕食状态。
他随手将花枪扔给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小学徒。
然后,一步步,朝着那个叫赵天霸的男人走去。
二月红察觉到他身上骤然爆的杀意,那股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恐怖。
“陈皮!回来!”他低声喝道。
陈皮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用肮脏目光觊觎他师父的男人。
他走到赵天霸面前,停下。
然后,他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平静。
他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最终,陈皮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