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关卡,寒风呼啸。
那句“我都会陪你”,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陈皮心上。
却瞬间融化了他满身的戾气与寒冰。
他抓着二月红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对面,那个带队的军官彻底傻了。
他看看一脸焦急、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陈皮,又看看那个神情平静、反过来安抚人的二月红。
这到底是谁怕谁?
传闻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陈四爷,怎么在这个红府二爷面前,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
这割裂的画面,让军官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陈皮没空理会旁人的惊愕。
他拉着二月红的手,将那冰凉的指尖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身上还溅着从樱花商会门口带出来的泥点。
“陈四爷!”
军官下意识地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强硬。
陈皮脚步一顿,没回头,侧脸的线条在阴沉天光下冷硬如铁。
“佛爷那边,我自会交代。”
他的声音不高,却裹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的人,要是再敢用枪指着我师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下一刻,就不用再握枪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二月红的头顶,将人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上车。
“回厂里。”
他对司机扔下三个字,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引擎出一声轰鸣,轿车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只留下那个军官和一众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晌,一个年轻的士兵才凑到军官身边,小声嘀咕:“头儿,这陈四爷……怎么瞧着,有点怕他师父啊?”
军官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把这话认同了一百遍。
怕?
那何止是怕。
那简直是把人当祖宗供着。
车厢里,空间狭小。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戒严后的长沙城,街道空旷,透着一股萧条的死气。
陈皮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二月红身上。
那件外套上,还残留着硝烟和他的体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师父,对不起。”
陈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让你担心了。”
二月红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渍。
他的动作很轻。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