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张启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嗯?”齐铁嘴吓了一跳。
“你再算一卦。”张启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府方向,目光深邃。“算算这长沙城里,到底还有几个活人。”
齐铁嘴的手刚哆哆嗦嗦伸向怀里,还没摸到他那三枚宝贝铜钱。
身边的张启山突然身形一晃!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额头。
“佛爷?!”
齐铁嘴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赶紧伸手去扶。
“您怎么了?是不是被这人挤人给挤得犯头晕了?您可别吓我啊!”
张启山没吭声。
他只是死死按着太阳穴,指节绷得惨白。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痛苦。
一幅幅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像是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了他的脑海!
冰冷!坚硬!散着铁锈味的青铜平台!
巨大!诡异!刻满了血色符文的青铜柱子!
还有……
张日山那张沾满了血污,几乎要哭出来的脸!
“青铜柱子……”
几个冰冷的字眼,从张启山牙缝里一个一个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属于这个温暖新年的森然寒气!
“轰!”
他眼前喜庆热闹的街景,开始像信号不良的西洋电影,疯狂闪过冰冷潮湿的矿洞画面!
“佛爷,您说什么柱子?”
齐铁嘴彻底慌了,这大过年的,街上哪来的柱子?
这怕不是中邪了吧!
张启山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齐铁嘴“哎哟”一声,骨头都快碎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冲破了迷茫,闪过一丝骇人的清明。
“八爷!”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怀疑的对,这里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忌的开关。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城中炸响!
原本晴朗飘雪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乌云吞噬,天色暗得如同傍晚!
街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
卖糖画的小贩,拉洋车的车夫,买年货的大妈,提着篮子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
他们脸上那标准的、喜庆的笑容,像是被人用湿抹布狠狠擦掉一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张张脸,变得面无表情。
空洞!
麻木!
下一秒,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
上百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像鬼一样,直勾勾地,死死盯住了街心里的张启山和齐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