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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玄玉回到客栈,正收拾行囊准备回家,宫里突然来了人。
报喜人连声恭贺:“恭喜贡士,贺喜贡士,明算一科考生稀罕,内阁半日便将考卷验了出来。”
“还请荣贡士明日随杂家入宫,入殿接受陛下考验。”
不儿。
荣玄玉欲哭无泪,这要何时才能回家啊?
这都能入殿选,那明天是不是要装成傻子才能脱身?
包裹滚落在地,荣玄玉想孟新霁想得头脑发昏,还有她那未出生的小崽子。
唉声叹气到後半夜,她才勉强睡着。
翌日,参加殿选的八名贡士走过午门,一同向文华殿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其他人的锦衣华服,欢欣雀跃,荣玄玉顶着怨气四溢的黑眼圈,一身素布直裰,看起来寒酸极了。
没多久,她便被其馀人等孤立起来。
荣玄玉也乐得清净。
一顶华丽的步撵途经她们身旁,仆从侍男簇拥在两侧,贡士们纷纷噤声,局促地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小声议论起来。
“知道步撵里的是谁吗?那可是饮秋郡主!前些日子孟氏平反,此案虽与陛下无关,但今上宽厚仁爱,当即便赐下封号,赏良田千顷,黄金百两,将淮南,姑苏两处富庶之地赐予其做封地。”
“天呐,这与皇子何异?!”
“这位啊,圣眷正浓,谁若是能娶了他,还愁不能飞黄腾达?”
……
荣玄玉只有在她们提及‘饮秋’时,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提不起兴趣了,巧合而已。
她心里只有:孟新霁孟新霁孟新霁……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落选!
队伍停在文华殿外,宫殿巍峨,富丽堂皇,一下子便煞得她们说不出话来。
侍者进殿通报,不一会儿,便有人小碎步跑过来,引衆人入殿。
荣玄玉也不是什麽一根筋,皇权大过天的时代,有什麽跪不得的?头也没擡,膝盖便丝滑地落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垂地纱帘後,隐隐传出一声闷笑。
八名贡士排排站开,哪怕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依旧微微颔首,做出一副不敢直视天颜的谦卑模样。
御前总管立于殿侧,扬声念出问题。
“幽都连年水患,上欲修缮河道,兴修水利,诸位请自行发表个人观点。”
抢答?
荣玄玉顺势装起了废物点心窝囊蛋。
其馀诸位大多抱了争夺魁首的念头,问题落下没几秒,便像乞食的鱼群般,争相越出水面。
大吹大擂,狗屁不通。
荣玄玉挑挑眉,任她们发挥去,将头也不露的缩头王八诠释到底。
脑子里幻想着被当垃圾一般,清出文华殿,未曾想陛下兴趣盎然,这都不生气,还说要带他们一起去参加南靖使臣的接风宴。
明黄袍角从身旁一闪而过,荣玄玉只好随大流地跟了过去,坐在筵席末尾处。
大殿装饰得珠围翠绕,美轮美奂,美食珍馐流水般端了上来。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荣玄玉谁也看不清,也无甚什麽忌讳,因此吃得还算自在。
陛下没表态,她便无法提前离开,到时候又要耽搁时间……
荣玄玉独自一人陷入沉思,馀光飞快掠过一抹银色。
她猛的一怔,下意识甩出筷子。
‘铮’的一声。
暗箭拐了个弯儿,射在陛下头顶三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