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玄玉一行人自出了城就走上官道,途经荔平,雁门,西闫等州府,越是往前走治安越乱。
期间一共经历了六次山匪,三次截杀,以及七次难民潮,金尊玉贵的读书人哪见过这种场面,惊吓之下,夜里伤热死了不少人。
即便如此,官兵们依旧没有丝毫停下安置的意思。
荣玄玉不禁起了疑心,此行的目的地真的是太原吗?
电光火石间,她忽的忆起了什麽。
酒肆布幡飘摇,包子铺里,精明的商贾夸夸其谈。
“反贼打到京城去了!”
“两国开战在即,不久军队就要来征兵了……”
两国开战,不仅需要征兵抵御外敌,从另一种层面上,还需要大量的人才稳固政权。
後方不倒,才能为前方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
朝廷的意思,是要裁除会试,提高时效,直接选拔顶尖人才。
至于反贼……荣玄玉大抵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了。
——京城。
值此危难之际,荣玄玉忽的後悔回书院了。
生六个就生六个吧,亲自守着,她还能放心些。
小崽子已经有六个月了,荣玄玉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应付完科举,赶在孟新霁分娩前回家去。
队伍越聚越大,来自五湖四海的茂才,举人归拢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停驻在城门外。
荣玄玉眯了眯眼,隐约看见门楼中央的巨大牌匾。
——瀛京,东瀛的心脏。
果然。荣玄玉悠悠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入城,登记,核对身份,分配房屋。
直至下半夜,纪检官还在连轴转,挨个挨个敲开茂才们的屋门。
荣玄玉和衣而卧,听见异响,陡然拉开房门。
纪检官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荣玄玉整齐的衣物,而後给了她两个选择。
墨义,或者明算。
荣玄玉一瞬间理解了她的用意,不就是文理分科吗?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明算。
纪检登时又用奇异的目光凝视着她,荣玄玉回子平静的目光:
“大人,有什麽问题吗?”
纪检摆摆手,忙着赶去下一位茂才那里:“无事,只是觉得,低头不见擡头见的日子在後头呢。”
在这位姓荣的茂才之前,她询问过的一千馀人中,只有不足十人选择了明算,除去不情不愿的几位,荣玄玉还是头一个这麽爽快的。
恰巧朝廷私底下擡举明算,说不定以後还能任职于同一个官署。
荣玄玉阖上房门,转身合掌一拍,怎麽也想不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本来墨义和科举没什麽差别,可要说以以最快速度回家的话,还是落榜来的轻巧。
而于荣玄玉而言,最简单快捷的明算就成了最优选择。
入住的第三日,荣玄玉随千馀名茂才,一同前往顺天府应试。
府墙之上,千馀名训练有素的弓箭兵环墙而立。
一声锣响之後,弓箭兵拉弓如满月,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瞄准考场中央的茂才。
心理素质不佳的腿肚子直哆嗦,魂飞魄丧之下,竟直接晕了过去。
然而顷刻间,就有官兵围上来,将她拖走了。
荣玄玉目不斜视,拈起考卷,发现院试果然不比乡试,如果说院试的难度是一颗冬枣,那乡试就是一个圆滚滚的西瓜。
西瓜,荣玄玉爱啃。
冥想之馀,她竟忍不住入了神,一道道攻克下去。
待她大梦初醒般回过神,草纸上早已写满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