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烛实在不了解这其中的事情,「您是说十年前的事情和这东西有关?」
「是的。这件事小殿下应该也记得。十多年前,伯爵夫人曾经以这顶冠举办过拍卖会,用来成立慈善基金。第一次拍卖会很成功,桂冠几乎是以天价被一名神秘的人士买走。可……」约翰当年正是保证这些拍卖安全的人员之一,可当他回忆起这件事,却觉得曾经平淡无奇的记忆,变得恐怖起来。
「可这顶冠却在一个月後,重新出现在了庄园门前。」
接着,付凉也开始回忆,「嗯,虽然当时我年纪小,但是也记得这件事。这顶冠是女王赠送给父亲的礼物之一,所以当年被拿出拍卖的事情就足以引起市民们的震惊。而且,正如约翰所说,第一次拍卖结束後,它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母亲手里。」
唐烛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然後呢?」
约翰继续说,「当年夫人也派人调查过,但是却发现买家付完钱後无缘无故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谁。但这顶桂冠却因此变成了一件很特殊的宝物,因为它本该已经被拍卖出去,毕竟皇室已经收到了如数的钱,但它又偏偏回到了皇室手中。所以,夫人就想了一个办法。」
他皱起眉,「什麽办法?」
听见付凉回答道:「以对方的名义,再次拍卖。」
「是的,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几乎都迎刃而解。桂冠的所有者不但是消失的买家,而且所拍卖的钱财会单独留存出来,一旦买家出现或者是想讨要桂冠,都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於是,在一个月後,我记得特别清楚,伦敦城的冬天,拍卖会开始了。」老约翰的声音刚开始还正常,但越往後他就像是魂不守舍的酒鬼,声音飘忽起来,「依旧是成功的交易,但是……但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桂冠再次被送了回来。」
「就在一个雪天,它被人放在了乾枯了的蔷薇花藤蔓上。」
付凉见这人完全陷入了恐怖的幻想里,打断道:「後面就是,这顶桂冠被作为了一件隶属於皇室暂为保管的公共所有物,每逢拍卖会,几乎都会被拿出来。可人们却不敢再对此竞拍,没人知道後面隐藏的是什麽,有人说是皇室骗局,有人说这桂冠只能跟随皇室,总之众说纷纭。慢慢的,大家只把它当成一件会出现在伦敦大小拍卖会上的展品。」
「可它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呢?」唐烛问道,「掌柜说,这是信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伯爵夫人是想藉此表达什麽呢?」
「不……不是信物。」老约翰垂着脸,艰难道:「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夫人没有时间准备这些。或许这只是,一些小偷,借着当年的机会从皇室的库房里,把桂冠偷了出来,然後试图私自卖掉它。」
说着,他猛地转过脸,一只手扶着脑袋问付凉,「小殿下,你记得吗?当年知道这顶桂冠放在哪里的人很少很少,你还能记得他们是谁吗?」
不等回答,约翰又自顾自敲打起自己的头骨,「啧,该死的,如果我像罗曼一样就好了。啊……如果早知道信物是桂冠,我会时时刻刻谨记当年有关的任何事情。」
而付凉也只是表示自己也记不起来,但他显然没有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当年有谁知晓桂冠存放地点的人身上。「就像你说的,这顶冠很出名,存放的地点也偏僻,难找又难卖,对比这东西,如果我是长期在夫人身边服侍的佣人,一定不会选择偷这件带出去。」
他的关注点依旧如往常般稀罕,「比起你正苦心回忆的,我更想知道,当年我母亲用那些钱做了什麽?」
而这个问题,却不是在场的任何人能够回答的了。
付凉兴许也早知晓这个结果,所以从善如流地从桌面上又拿起一封信来。
「或许现在唯一能帮忙的,只有罗曼的记忆了。」
第084章
1839年,春。
泰晤士河南岸,皇家植物园正举行一场空前的学术讲说。知名园艺师与植物学教授为参观者倾情讲述着邱园内近乎千种的植被品类以及其科学研究价值。
而人群中某位穿着华丽高贵的女士却在留意正跟在队伍末尾的俄国女人。
其原因是方才教授带着她们途径一片花草後,向她们介绍了一种名为毛果银莲花的白色花朵,据说是在遥远东方国家的山岭之中寻得,并且向她们介绍了其在古老东方医学着作里的药用价值。而那位来自俄国的小姐却不认同教授所说的话,她坚持己见,并且要求教授私下与她联系,答应为植物园提供花朵的正确信息。
……
「……可教授并没有听从我的解释,即使我知道那株花其实是俄国东方的乌德银莲,它们并不来自中国西南的山岭,而是喜欢生长在灌木丛或者针叶林的阴影下。亲爱的伯爵夫人,您不可能知道我在听说您完全相信我,并且为了我单独致信皇家植物园时,有多麽感动与欢喜。就像您当时对我说的,我也同样为您感到骄傲,夫人。期待有一天,能与您再次相见。1839年4月12日,於彼得格勒。」
付凉将这句话读完。
「这是……总督夫人十一年前写给伯爵夫人的信?」付凉的母亲这是在一年後又借着寄信的时机,把那封信寄还给总督夫人了?
「是,罗曼说当时他看见信封里装着的,就是两张新旧程度完全不一样的纸张。而这是第一封,写信人是他的母亲。」付凉继续打开第二封信,「而下面这封,才是伯爵夫人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