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唐烛从枕头里抬起一点脸,「我想了想,觉得杰西卡和约翰应该没有骗人。」
他是指杰西卡说过只想要一个人,无独有偶,约翰探长也曾经明确表示他与那伙人达成的协议包括准备煤炭在甲板上制造浓烟都是为了绑架其中一个学生。
「但是昨晚,当那些海盗登船以後,他们显然并不是只想要佩尔一个人。如果不是维纳大人出现,那後果……」
付凉的手依旧在老老实实为他服务,面对这个问题,也是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後果就是诸多学生被绑架并且写出发往各个国家的求救信,珍珠号上又有所谓的公爵向女王的献出的贺礼,而我偏偏出现在船上,到时候这笔帐大概率会记在我头上。」
「对啊,而且我觉得杰西卡和约翰没必要说谎,特别是约翰还和你达成了协议。所以这只能说明,要麽是海盗们见钱眼开早准备藉机赚一笔,要麽就是……」唐烛回头看向认真给自己按摩的人,吞吞吐吐说:「就是除了银河以外…还有……」
「还有别的人参与这件事,并且想把一切和我扯上关系。」
付凉笑着望过来,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忍不住揉揉他的发顶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个人并不像是秉承着哪个国家又或者组织之间的意愿,而像是带有个人情绪地单独冲着我来的?」
唐烛点了点头。
可青年的表情轻松,语气甚至堪称慵懒,「虽然这种计划比较粗劣,但偶尔能达成不错的效果。」
说着,他将手向下移到唐烛的大腿处,又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这次促成绑架案的人行事风格与前几次留下蔷薇花的那位很像。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从女王号停泊至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出自他一人。」
银河是仰仗有美国人撑腰,想藉机会翻出皇室丑闻,可能够锲而不舍在银河与公爵调停其间还频频出手的,肯定是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我们没必要去特意寻找他。」付凉按住他想拒绝按摩位置挪动的大腿,口中轻轻啧了一声,抬手在唐烛大腿肉上轻轻扇了一巴掌,笑着说:「他不就是想知道丑闻的真相吗?那我们就在伦敦见面吧。」
「喂…付凉,你干嘛打我?」唐烛红着脸挪动身子,手向下探去试图阻止他的动作,「别揉了…有点酸…唔……」
「就是酸才要揉。」大侦探一本正经地撩开他的浴袍,捏着他的小腿肉仔细检查道:「昨天是不是摔地板上了?都有淤青了。」
还不是因为怕你被海盗开枪打死,才那麽剧烈挣扎的。
唐烛一边拉扯浴袍,一边想再教育一下这人,还没开口就听见门外响起亲卫的声音。
「小殿下,外面有人想见您。」
不等他猜到门外的人是谁,付凉已经主动把他的浴袍整理好,而後再次轻拍他的大腿肉。
「是约翰,他还是那副以为自己明天就要老死了的急性子。」
唐烛慌不迭从付凉腿上爬起来,甚至还未来得及挪到沙发另一边,就瞧见从玄关处出现一个人影。
老约翰的嗓音依旧沙哑,手里拿着个类似罗盘一样的东西,见到他们後也并未来得及说些问候的话,开门见山道:「我们不去锡兰了?不但不去锡兰,连後面的航线都改变了吗?」
「嗯,准确来说我们是在距离锡兰港口很近的地带暂停片刻,随後一路向西。」付凉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语速很快地回答道:「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们不会按照珍珠号的路线到达非洲东岸後南下,我们这次走的,是一条新的路径。」
「新路径?」约翰见鬼般道:「再新的路径也会绕到非洲最南端,在好望角处调转方向驶入大西洋。除此之外,我没再听说过任何的道路。」
而青年只是把他的罗盘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圆盘上的方位,漫不经心道:「是啊,没有别的路可走。除非有人能凿穿大陆,在埃及的土地上挖出一条沟通东西方向的河,才能使我们直接驶入地中海。」
「你是说……」
约翰盯着罗盘看了很久,才恍然大悟,「法兰西的畜生们当年远征埃及,怎麽就没想到这条好路子呢。」
说到这里,唐烛才意识到他们所说的新开凿未曾通航的运河,可能就是苏伊士运河。
「我们是他们通航的第一艘船吗?」他未免觉得有些激动,说完後才发觉一旦改变航向,那他们就完全与原剧情里的到达印度洋西海岸错开了。
「嗯,或许是吧。毕竟他们对外还没宣布这条路畅通,但这得多谢维纳,毕竟当年修筑运河,埃及几乎破产,不得不向英格兰借债,而审批这项工作的就是他。」
付凉笑着给他倒茶,忽然有兴致评价道:「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当年试图打破法兰西压迫的埃及人选择走这条道路的时候,无法想像有一天自己或许能扼住沟通亚欧两洲的咽喉。」
约翰却完全没觉得这值得纪念或感慨,只看着一旁默默窃喜再也不用担心上绞刑架的唐烛,临出门前借着约两人一起探讨旧案的机会,悄悄建议小殿下道:「虽然唐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你一巴掌,但殿下也不至於把人打成这样。」
付凉的视线挪到捏着茶杯,此刻正因为欣喜而眼眶发红的唐烛身上,又听见老约翰叹气的声音。
「眼睛都哭肿了,腿还哆嗦,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