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丶这付凉该不会懂读心术吧?
「不用太惊讶,要怪就怪你脸上全写着自己想说的话呢。」付凉低头摆弄着鱼缸,「昨天谁喂的食,给太多了。」
唐烛乾巴巴扯起唇角,昧着良心答:「……不知道。」
幸亏这句话没再被拆穿。
不然他真要开始怀疑付大侦探身上存在着什麽类似男主之类的东西。
不过要是真有那麽一天的话……
唐烛大喇喇擦着汗,眼睛笑成弯弯的月亮,乐呵呵坐下说:「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就把你的那些藏书都卖了,要知道你的那些追崇者们肯定会把它们高价买走。」
「唐老板。」付凉轻飘飘说:「那你不如直接把我卖了,德文希尔府的老头子会出一个好价钱来换我住他隔壁。」
「不要。」他笑了笑,语气故作夸张道:「小殿下太贵,公爵大人可买不起。」
午後的风带着海风潮湿的气息。唐烛安心瘫在椅子上喝茶,琢磨着自己的沙袋有些破旧,不然什麽时候换个新的?
付凉有一搭没一搭说,这里本来绑了个秋千,可惜那时候这棵树还不够茁壮,於是原来的主人就把秋千拆除。
他还说你来的刚刚好,树长大了。
唐烛开玩笑自诩天选之子,没打趣两句终於记起来什麽,扭头问:「那个请帖的事情,你打算怎麽处理?」
毕竟索菲娅夫人已经公开作证,这件事被大众接受是板上钉钉,没谁能以这个为说辞让他们再去帮忙找孩子。
「葬礼的时间定在明天。」
有佣人将鱼缸端走,管家小姐直接摆上几盘新买的甜点水果。
青年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看着他仔细挑选丶认真徘徊到底要不要吃。
等唐烛终於选定一盘布丁以後,他也点燃一支烟,继续道:「索菲娅夫人是个聪明人,她应当知道只是拿出诚意还远远不够,她需要同时给我和卡文迪许家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这件事听起来就很难办到。」
那些烟雾被微风吹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遥远的汽笛轰鸣声。
「是,但难与不难,有时候就看人能不能豁的出去不是吗?」
这麽说……倒也没错。
「不过这种事光靠侦探也无法完成吧?俄国贵族既然是要保护孩子,自然会把他送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如果有很多人看管,别说你了,派皇室的亲卫过去也未必能把孩子抢回来。」唐烛一直以来都觉得这才是难题中的重点。
找到了又能怎麽样?能近身不代表能带走。
「据大卫所说,索菲娅夫人准备了很久,她手里有关於那个孩子的一切情报。」付凉把「一切」放了重音,漫不经心重复今日大卫临走前所说的话:「听说不久前她甚至买通了贵族家里的画师,让他画下了自己儿子。」
「等等,为什麽要画画像?」唐烛还算敏锐地发现了这一举动的不正常性。
既然是俄国贵族,还是被很多人守着的贵族小少爷。有必要非得画一张画像去辨别吗?这说明了什麽?
「说明了,索菲娅夫人的儿子可能不是独自待在某个地方。」付凉用叉子点点蛋糕上一颗颗装饰用的樱桃,说:「会有几个,或者多个相同年纪的孩子,和他一起出现。」
这件事情从「夺回孩子」变成了「找到孩子然後夺回孩子」。
嘶,等等……
唐烛皱着眉又问:「这件事为什麽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要安排他们母子见面,是不是就能省去很多时间。」
毕竟谁会不听妈妈的话呢?
「啊这就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了。」青年插起一颗樱桃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要麽是索菲娅有不能出面的理由。」
接着是第二颗樱桃落入唐烛的银碟。
「要麽是索菲娅根本就没有出面的机会。」
如果有理由,那麽索菲娅夫人是时一定会告知。可如果她是没有出面的机会?
「没有机会……」
「也就是说,要麽有很多人保护着小少爷。」第三颗樱桃也骨碌碌落入唐烛眼帘。
「要麽就是那个地方,索菲娅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第四颗樱桃很不幸从叉子上掉落,隐入脚下的草坪内不见踪迹。
「也是。」虽然不知道是哪种情况,但唐烛坚信就算是这种情况下,如果换作付凉,或许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
「那她就不怕你非但不答应她,反而走漏风声?」唐烛将那一个个樱桃送入口中,闲聊般念叨着。
「因为她没办法。」青年很容易便给出答案:「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她无时无刻都想要回她自己的孩子。索菲娅夫人不是生长在温室的花朵,她有不算愚蠢的大脑和较为特殊的人脉,她一定尝试过很多次。」
当然,这也是索菲娅夫人的父亲为什麽让她在四年前下嫁给老伊万的原因之一。
因为四年前,她几乎要为了自己疯狂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空屋的消息说,索菲娅夫人五年前跟随商队去了趟俄国,从那里回来後她就一病不起,足足养了快一年才恢复。我可不会相信她只是去俄国做买卖。」
「这麽说的话,确实是……她应该试过了所有能想出来的办法,她无计可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陌生人的身上。」况且与重病一年比起来,走漏风声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