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光阖眼:“贫僧今日泄露天机,自会去佛祖面前忏悔,乞求佛祖宽恕。”“大师。”邰晟的声音凉薄,“你今日说错了。”印光有些茫然睁开眼。“什么?”“神君不会到那样的结局。”他郑重道:“我以我命起誓。”印光摇头:“人命尚可改,你二人皆是天命,天命难可违。”他幽幽道:“施主,迷途知返,放神君自由,你也能早登极乐。”邰晟眼中却出乎寻常的固执:“不,你今日占错了。”“那邰晟呢?”姚姯走过来,打断两人对峙,“你算都算了,何不算算他的未来?”印光面对姚姯的视线,心头猛跳,手中的佛珠捏的又重又紧。突然,“砰”的一声,佛珠断了。印光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心知姚姯即将而来的怒火。他鼓足勇气道:“魔主本就该是灰飞烟灭的命,重来多少次,此命都不会更改。”“你的早登极乐,指的就是他灰飞烟灭?”姚姯气笑了。“神君问问他,灰飞烟灭之时,他心中确是极乐,是也不是?”邰晟不语。“所有苦难,皆是修行。”印光道:“本来施主已经醒悟,如今却偏离了命途。”指的是姚姯逆天命将时间回溯的事情。“本来神君上世是大功德,天命所归,并不会陨落。”印光又道:“如今神君为救魔主,灭世重来,却造了许多孽缘。最重要的是,你二人……”印光突然声音低了些,耳根红了红:“你二人有了肌肤之亲,神魂交融之后……魔主身上所有孽障,都会同时绑定给神君。”“再战魔煞王,神君必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切勿着相。”“我说了,我不信你这些。你现在多提也无用。”姚姯尾音有些颤,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改日便帮大师建个佛堂供您参拜忏悔,今日有事,先走了。”她转身去拉邰晟。男人的手更凉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角一片血红,下意识就抽回了手。姚姯心中霎时间千里冰封。吵架邰晟不再愿意见姚姯,思忖半日,派人将她遣返神门。姚姯被关在门外,气笑了,道:“邰晟,你若是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放弃我,我当真瞧不起你。”门板轻轻晃了晃。邰晟背脊紧紧贴在门的另一侧,不受控制般往下滑。他浑身在抖,仿佛那日坠入冰棺一样,觉得浑身冰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和尚就能动摇你吗?”姚姯推了推门,被他抵着没推开,“你再不开门,我真走了。”太过了解她的邰晟指尖默默点在门上,给门上了阵法。果然,几息之后,如同他猜测的一般,姚姯开始破门。门扉震动,四围鸟雀齐飞。魔宫的百来守备纷纷赶来,见到争执发生在邰晟的院落,又转头为难地离开。姚姯不可能直接拆了他的魔宫,毕竟这样会伤害和影响到某些修为不够的魔宫侍从,她咬了咬牙:“开门,躲着算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又要哭成什么样?没出息的东西。”房内鸦雀无声。看起来他今日硬气的很。姚姯等了半晌,终是气急败坏又泄愤的一掌拍在门上:“邰晟,你可真是好样的。”声音最后终于逐渐远了。她本可以撕裂时空直接进去,最后还是放弃了。邰晟忍无可忍,最后偷偷打开一点门缝,却只瞥见了最后一点衣角。他目光贪婪地看着,心中却下起倾盆大雨。前几日能轻松入怀的身影,已经扬长而去。以后,她再也不会理他了。他想再抱抱她,都会变成奢望。邰晟闭眼,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从眼尾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流淌,最终隐没在他紧抿的唇边。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手紧紧捂住嘴唇,连呼吸声都被死死抑制住。姚姯说他没出息,他确实就是这般没出息。她离开了,他才敢哭出来,哭的要死要活的,却不敢开口挽留她一句。印光吓不到他,他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对姚姯产生隔阂。但……若是其他事,倒也无妨,但若是攸关她性命,他又无论如何做不到淡然。让她回神门也好。反正……反正后续他自己来就是,不要再脏了她的手了。只要他把魔煞王杀了,她就安全了。等往后……邰晟用力把眼泪擦干,脸上已经恢复一片冰寒。往后他若是能活着,再爬到她面前去磕头谢罪便是。她一贯心软,到时候他努力求求,她就会再次收留自己的。就算以姚姯的性子,她不会原谅自己,两人也不能再在一起,但他的要求一贯就低,能见她一面,他就能高兴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