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抬头,打量了姚姯一番,又把视线从邰晟身上转了一圈:“小夫妻头一回出来耍?”邰晟手指紧了紧,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他扯了扯姚姯的手。姚姯失笑:“人家问的你,你扯我做什么?”“你不解释,就任由我说了。”他眼神飘忽,却依旧抵不住羞赧,咬牙威胁她。姚姯只顾着揶揄他,并不作答,铁了心要看他如何回答。邰晟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看向老人家:“是心上人。”他终究还是没有胆量说出那几个字。姚姯看他气势鼓鼓,现又骤然泄气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还未成婚?那你们感情也颇好,成婚是迟早的事情。”老人家了然地笑笑:“你们今日是为了糖画特地来的?”姚姯点头:“那就借老人家吉言。”她答道:“确实是为了糖画来的,听说您的糖画画的栩栩如生,尤其好看。我家夫君从小吃了太多苦,我想让他吃吃甜的。”邰晟转头看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明媚纯粹,像极了神意门中的桃花,柔和而温暖,仿佛能瞬间驱散走他所有的阴霾。阳光如同烟花一样炸开来,距离之内,他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邰晟眼中情绪翻滚,失神了半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老人家感叹了一声,看向姚姯:“你倒是个有心的。”他扶了扶手腕,“也罢,那我老头子,今日就为你们再作一副。”姚姯细心注意到他的手,问道:“手是怎么了?”老头摇了摇头:“老咯。前些年,城里流寇邪修多,魔君不管事,大家被欺压也不敢吭声。这样的伤还算轻的,不过就是年纪大了,好不了了。”画糖画要手腕的力量,要画的精美生动,更是离不开一分对手上力道的把控。老人家受伤了,这才转头做起了卖糖葫芦的生意。邰晟从袖口拿出一瓶药放在他的案上:“糖画不用了,你好好治伤,这药多敷些日子就能好。”姚姯抬起邰晟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回去我学了,给你做。”邰晟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老人家却眼睛一亮:“我这儿家伙事都带着,你们要学,何不在我这里学?我教你们便是!”姚姯看了眼邰晟,见他不仅罕见没有拒绝,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稀罕地捏了捏他的腰。邰晟还是不大适应公开场合同她这样亲热,微微求饶般挠了挠她的手心。姚姯这才放过他。两人站定在摊位前,看着老人家拿出器具来熬制糖浆。准备的工夫,老人家便问:“你们打算画个什么?”邰晟答:“凤凰。”姚姯答:“狐狸?”主要是她说乘黄,老人家也不认得。两人答的时候异口同声,但想要的糖画却是天差地别。姚姯有些害臊,毕竟他想要的是自己的真身,这到底还是有些怪怪的。她扯了扯邰晟的手:“凤凰多难画,咱们新手,就画狐狸就好。”主要她想画出来他的原型,然后两人一起用一些特殊的方式,将其一口口吞掉。邰晟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耳尖红了红,依旧摇头:“不是说送我的么?我想要什么还不能自己选?”老人家笑看他们低声争执,将糖浆盛出来。“决定了么?”邰晟挑眉看向姚姯,难得露出一些恃宠而骄的表情。他的眼睛透亮的如同星星,撒娇一般摇了摇姚姯的手。姚姯吞了吞口水,只觉心中漾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当然能。”她偃旗息鼓,终于妥协道:“听你的。”老人家把热勺子递过来:“决定好了么?那就来,听我说的做。”邰晟双手叉腰,挑着眉等着她做。姚姯只得接过勺子,如临大敌。老人家笑了声:“小年轻放轻松些,不要这样紧张。”姚姯在心头吐槽,还指不定谁比谁老呢。魔族普通人不修炼,也会很早衰老,如今老人家这个模样,说不定连姚姯岁数的零头都不到,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不过姚姯也没那么扫兴,她问道:“如何画?”老人家拿出石板,让她垫在下面,道:“画这个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先想好,再动糖浆。凝固很快,不过也不用担心,还可以修改的。”姚姯举起勺子,思忖半晌,将勺子里的糖浆慢慢地往石板上滴,石板上缓缓出现一条条流动的线条,然后缓缓凝固住。看着这抽象的两笔,姚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老人家皱了皱眉:“你这个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