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姬天灵肯定是不同意姚姯这个时候离开的,但是如果不另辟蹊径,恐怕无法找到扳倒逯瑾瑜的办法了。这个男人,太恐怖了。他心思颇深,仿佛什么都能预料到。他们战战兢兢地对弈,本以为旗鼓相当,却不知不觉已然落了下风。姚姯只能在这下风中,博一个出路。果然,药人被姬天灵喂了药,获得了短期清醒,却一言指责,那个来售药的是受姚姯神君所托。逯瑾瑜回头看姚姯,却见她面色平静,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真没意思,原来是神君自己干的坏事,却要嫁祸给我。”“罢了,我作为未来神夫,当然会容忍你这些小任性的。”他看向洪长老,商量道:“好了,神君的事情就别追究了吧?”洪长老懒得搭理现在这疯疯癫癫的逯瑾瑜,但当然也惊讶于这瞬间的变化。因为之前他们审案的时候,这些药人分明还不是这样说的!“稍等,合纵堂那边……”他紧张地抖了抖胡子,正要再说什么,被姚姯一个眼神警告了过来。姚姯走到那些药人身边,问道:“你们说,是我的人去人间售卖的?你们认得我的人?又有什么证据?”“是那个穿着神意门首席弟子服的……”药人哆哆嗦嗦道,“他常常跟在神君身边,民间有很多神君的画像,他跟在一边,也被画了上去,自然很多人认得。”姚姯气笑了,她把剑刃抵在药人的脖子上:“你再说一遍。”逯瑾瑜看到姚姯眼眶微红的样子,心中颇为不顺意,他袖中飞出一根琴丝,灵巧地勾住了药人的脖子:“好好说话,要是惹了神君哭,就弄死你。”药人的脖颈通红,那道细细的琴丝勾勒出鲜红的印记,血痕之下,汩汩鲜血直流。姚姯抬剑把琴丝劈断:“逯瑾瑜,你不要得寸进尺。”逯瑾瑜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我在帮神君惩罚他呢。谁让他惹神君哭?”“刚刚洪长老说,合纵堂怎么了?”他回过头,琴丝绕在手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洪长老接了姚姯的示意,当然什么都不愿意再说。“诶。”逯瑾瑜拍了拍手:“好了,那证据和证人我们都见过了。洪长老可以审判了吧?”“当然我是不建议审判神君的,都是她徒弟干的坏事,神君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怪她呢。”逯瑾瑜眼中放光:“不如我们将他徒弟的尸体扒出来,鞭尸吧!”洪长老面色一白,这审判的板子怎么都拍不下去。姚姯手指紧紧按成拳,她走上前,用力帮洪长老拍了下去。她的视线对上洪长老。洪长老咬了咬牙,缓缓道:“姚姯神君,与邪祟同流合污,残害人族,今判入惩戒崖,受九日雷型天罚,之后待人皇来宗二审,再追加判责。”“唔。”逯瑾瑜略一思忖,突然满意地笑笑:“如此一来,神君好像赶不上与长翼宗的定亲宴啦。”姬天灵拉住姚姯的手,正要说些什么,被姚姯轻轻拍了拍抚慰住。姚姯被人押着下去,回头看向逯瑾瑜:“这就是你要的?”逯瑾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颊,温柔道:“神君放心,虽然你赶不上定亲宴,但是等我安排好苍虚秘境,我们还是会成双结对进去的。你安心等我九天。”“有病。”逯瑾瑜不在意她的骂声,笑道:“你看,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你也只能依赖我了,这多好啊。”……惩戒崖上,天雷滚滚。崖下就是人间炼狱,这是唯一一处神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快速传送到人间的地方。若是全盛的姚姯要通过炼狱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如今她真身被锁,不能离开,只能分出半个虚身前往。半个虚身在炼狱中闯荡,与送死没什么区别。逯瑾瑜是深知她的性子,料定她不会冒死闯炼狱。姚姯望着天空中骤然而下的细雨,脖子间的绀珠亮的发烫。天雷毫不留情地劈在她的真身之上,姚姯纵身一跃,直接跳入炼狱之中。坠入人间姚姯鲜血淋漓地从炼狱爬出来。这一辈子,杀了那么多妖邪,第一次活得如此狼狈。她连人身都维持不住,化做人间普通鸟雀大小,躲进一户屋檐下躲雪。此时人间正是寒冬腊月,风雪吹的人生疼。姚姯渐渐没有知觉,从屋檐下滚落下去,砸进一地白雪中。街头人来人往,不知过了多久,那伤痕斑驳的小鸟雀终于被一个小少年捡了回去。小少年叫肖平。他是个天聋,听不见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