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的湿气黏腻,他的脸一片绯色,视线凝聚在她的唇齿间。姚姯眸色暗了一暗。在朱獳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将邰晟的脸推开了些许。他泪眼朦胧地看过来,眼眶的泪珠将落未落。姚姯叹了口气,没有再推开他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只是无视他脸上的委屈表情,保留着现在僵硬的姿势给他渡神息。“神君,你们这般姿态有些过了吧?”朱獳幽幽道。“哪里过分?”姚姯的表情淡淡,倒是看起来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他是我徒弟,我救自己弟子,也需要同你报备?”“朱獳,我有我的自由。”“这……”朱獳张了张口,没有再说话。他本该继续争风吃醋一下,但他不敢多说,怕说多了,在姚姯面前暴露出眼前这男人不仅是他同类——神兽,更是比他自己还要高级不少的存在。没错,邰晟是乘黄之躯。这点朱獳早就看了出来。但毕竟乘黄是高阶的护世神兽,而他朱獳说到底也就是个低阶灭世神兽,孰优孰劣,自有分明。朱獳小心翼翼去看姚姯,若是让她在乘黄和朱獳面前选,傻子都不会选他朱獳。还好……还好他朱獳和乘黄长相几乎一致,除了背脊差别之外,外行几乎分辨不出。乘黄背脊是鹿角,坚韧有力,而他朱獳,背脊不过是鱼鳍。但凡认真细看,都能看出差距。但朱獳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尚且青涩,还未完全激发乘黄的能力,所以他的背脊模糊一片,压根看不清楚。所以就算被姚姯发现了他的异常,他也可能糊弄他们,说他也是朱獳一族。庚辰和东门恨玉这两个妖族的宗主,对朱獳都很不待见。而另外几个人族弟子对朱獳更是畏惧恐慌的很。唯有姚姯,她贴心周到,是真的瞧不出一点错处。朱獳这一刻突然想,他何德何能,能成为姚姯的契约伴侣。若是有一日被她发现是他骗了她,她会把他挫骨扬灰吧。姚姯给邰晟输完神息,照旧把他扔回到庚辰手中。庚辰借与她对视的工夫,给她传音入密:“你疯了?真要与那朱獳结契?再是神兽,那灭世的东西是能随便碰的吗?一旦被世人知晓,你的名声会毁,整个神族也会因此颠覆。”姚姯像看个傻子一样地看他:“你当我是认真的吗?在你眼中,我便是这样的眼光?”“不把他说服,下面几层你自己打吗?镇魂塔高阶邪怪,你当是好相与的?”原来是要利用他帮他们打塔。“不是认真的吗?”庚辰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一样地打量她,片刻后大胆发言:“我从前觉得你温柔贤德,宜家宜室,现在看来,是小瞧你了。姚姯,你确实很有做渣女的天赋。”“建议开班。”小修罗场来至第五层,本来颇有些参观恶鬼兴致的东门恨玉此时也烦躁无聊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这何时才能出去啊?”他们身后跟了数十人,皆是姚姯从朱獳口中夺食下来的。如今双腿发抖地坠在队伍最后,不敢同他们靠近一点点。姚姯道:“还缺几人。”最早她和邰晟在客栈遇到的一对紫发长髯的散修兄弟还没见到,恐怕还被困在其他塔层。“神君大人,都到这第五层了,会不会他们已经被其他怪物吃掉了啊?”习修筠小心翼翼问。姚姯看向朱獳:“你有吃一对紫头发的兄弟吗?”朱獳连忙摇头,汗流浃背:“我这第四层阵法马虎,只要对画作无兴趣,一般也不会强迫入阵。而且我一向只吞噬魂魄,向来不做生吃人肉之事的。”他指了指身后:“况且我吞的人都一分不差都吐出来了。”“那他们就是侥幸逃脱,到上层去了。”姚姯转头问庚辰:“山阳君现在何处?”却正好看到庚辰扶着摇摇欲坠的邰晟,而这位如今还一点不配合,神志不清地闹着要找师尊。庚辰将邰晟扔回给姚姯,拿出牵魂香一探,“咦”了一声。“塔内寻不到他的踪迹了。”姚姯“嗯”了一声,似乎在预料之内。虽然初次交锋尚未碰面,但彼此都知道了对方存在,山阳君不可能不防备,发现牵魂香理所当然。来到第五层门前,姚姯拍了拍邰晟的脸:“醒醒。”少年揪着她的衣袖终于稍有醒转,眼中情绪虽有,但好似已经不再受情潮完全控制了。姚姯想把衣袖默不作声地抽出,没成功,只好与他保持了些距离。邰晟反应良久,才缓缓松开她,自己站直。“可有好多了?”姚姯问了句毫无意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