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濡湿的睫毛颤了颤,最后摇了摇头。“或者,你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族的吗?先前可有相似症状发生,我们好对症下药。”“不知。”邰晟放低了声音,在燥热的夏街上情绪也有些低落。“师尊是不是嫌我麻烦了……”面容姣好的少年脸颊微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受情潮所害。“你怎么会这样想?”他现在这个模样真的怪好欺负的。“没关系的。”他低声道:“等我发作,师尊把我扔下就好,等这股……”他似乎不愿意承认那是兽族独有的情潮,顿了顿,才咬字很轻地接着道:“等这股兽潮自己下去就好。”“以前也有过?”姚姯却拧了眉。他难堪地点了点头。“成年之后……开始。”已经一百多年,之前无人教他,他也就完全不知道这是情潮……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生病发烧。姚姯心下了然。所以他发作,和之前的魅情阵倒是无甚关系。“如果是你自身体质缘故,那我给你渡神息,估计也无用。”邰晟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不仅没用,还让他更加难熬。可是……邰晟偷眼看她,还是不自觉想靠近她,贴近她,甚至,想抱她。想念一切她给自己带来的触感。尤其是嘴唇相贴的那一刻。温热、潮湿的美好,热烈、澎湃的心跳,一切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将他从阴暗、冰冷的角落中带出来。他从未有如此地快乐过。他心知可能是情潮作祟,不敢再看姚姯。倏地,一道飓风袭来。两人的衣摆被吹起,身上却骤然一阵舒爽。这阵冷风吹散了画中夏日的燥热,虽然不怀好意,却像是雪中送炭一般。邰晟的眼神清醒了些。提剑把风刃劈开,提醒姚姯:“师尊小心。”姚姯却发现不对劲了。这风刃的力度,压根不像要杀人,反而像是在逗弄宠物。她一改稳健的常态,反而快速迎着风刃的口子来向,提剑而上。飞速朝某处一劈,阵法破裂,破空处缓缓落下一张碎裂的纸人。薄薄的一片,身上有法术的痕迹。这风不是为了伤着他们。这样纸人的法力,压根也动不了他们。这是障眼法。“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她突然看向天空。空中明晃晃的太阳直挂正中。刺眼的光亮下,似乎那个圆环越来越大了。阵中之阵。姚姯回退到入阵边缘。果然发现阵眼在逐渐融合。又是一道道无伤大雅的风缓缓而来。用这样一个个小阵拼接起来,难道只是为了逗弄他们玩吗?邰晟依旧挡在她身前,帮她劈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纸片。都是被施了法术的纸人。纸人很多,来向刁钻,拼的是持久战。可是这日光将邰晟晒的越发不适,动作也逐渐迟缓木讷了起来。姚姯手指点在阵眼上,开始破阵。不能让这画封起来,封起来,他们就彻底被留在画中了,和之前那个弟子一样。在找到那神笔画师之前,这阵法必须要先行解了。邰晟看了眼专心致志的姚姯。他直接咬破了唇,腥甜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接着又是强提一口气,开始凝聚虚身。只是到底身体虚弱,又接二连三使用虚身,这次那狐形的出现只是一瞬。但离奇的是,也就这一瞬,空气中那种压迫感就低了不少,隐藏的杀意淡去了些。邰晟和姚姯都感受到了这股变化。姚姯回头,见他又开始耗命,脸色沉了一半。“邰晟……我不希望看到你再擅自使用虚身伤害自己。若有再犯,逐出师门。”邰晟有些迷离又茫然地看过来,嘴角殷红的血迹还没有擦拭,显得妖媚艳丽。他可怜巴巴又委屈地眨了眨眼,被姚姯恐吓一句,终于放弃了再聚虚身。刚接触到少年示弱讨饶的目光,姚姯心软了想说什么。眨眼间,他就从眼前瞬间消失。姚姯一愣。他被拉出画里了。本来收束缓慢的阵眼,趁姚姯晃神的工夫,倏地快速合上。再一眨眼的工夫,庚辰踩着阵眼被封的瞬间,将将进来。他喘着粗气,看向姚姯:“怎么回事?我见那邰晟突然回来,又昏了过去。我担心你在里面出事,赶紧进来了。”空气中一股灼热的气息。刚刚收敛掉的杀意再次肆无忌惮释放出来,仿佛一切的停顿都是昙花一瞬。“神笔画师就在阵中。”姚姯道。她看向庚辰:“既来之,则安之。”庚辰表情也严肃起来。正经对敌的时候,可不能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