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丶不由己控。
迟喻近年的性子内敛太多,更喜静,极少参与这类集体活动。
旷掉了两届运动会丶秋游和学农,除了陶琼外跟班里绝大多数同学的关系都不热络,会来是因为陶琼的力邀。
刚刚表白成功的一对小情侣扯着包厢里的k歌设备合唱《被风吹过的夏天》。
对视时的甜蜜令人羡慕,迟喻握着啤酒瓶单手轻敲桌面,默跟着拍。
气氛在被灌到半醉的学委踩着凳子吼“分不分别的不重要,主要是茍富贵,勿相忘”那个瞬间被炒到最高点。
酒过三巡,言犹未尽。
迟喻不太想面对分别,托故去卫生间躲会儿,她起身,走过男生那桌时被轻轻地勾了下手指,触电般得又被放开。
“对不起。”王成对自己不妥的行径道歉。
迟喻摇摇头回,“没关系。”
那天是迟喻这一生中最後一次见到王成,起初是本科那几年沉迷网游与江聿怀,对聚会的社交敬而远之,後来是出国和久留北京。
隐约听谁提过一嘴,王成读船舶专业,後来常年在海上。
人和人如果想完全没有交集,未免太过容易。
酒店走廊中灯火通明,迟喻顺着服务生的指路去寻卫生间,蓦然看到拐角尽头处的江聿怀,下意识的先去揉了揉眼睛确认。
他换了身短t配牛仔裤,人松弛得靠着墙面,长腿斜支,漂亮手指捏着手机覆在左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谁打着语音。
大概是迟喻的目光炙热的过分,江聿怀睨过来,冲她勾了勾手。
“挂了。”
迟喻慢悠悠地移动过去,就只听清了这一句淡漠寻常的。
泠冽的松木香气混着三分酒气与尼古丁,不难闻,就是很难描述。
“在这儿吃散夥饭?”江聿怀随口问了句。
迟喻点头如捣蒜。
江聿怀有点儿想笑,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说曹操曹操到,迟航刚刚语音里才叨叨完他妹,下一秒女孩子就站到了自己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喝了不少酒的样子,领结松松散散的挂在颈间,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还是白日里的妆容,纯欲中妩媚的那部分被明黄的光线放得无限大。
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江聿怀见得多,生平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待在原地,等这个不是自己喜欢类型的小女孩踮起脚想法设法的搭讪。
不知道是自己喝多了发疯,还是迟航念经版的“我妹我妹”奏了效。
酒精让人思绪迟缓,平时和他讲话总半句心里预演三回。
现下反而不知道该说点儿什麽好了。
迟喻捏着裙角,长睫轻颤,保持着微微垫脚的姿势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
极僭越的对视。
江聿怀默许了。
“喝了多少?”江聿怀按着她的发旋,微微用力,把人按回平底站稳,懒洋洋地发问。
迟喻想了想,不确定回,“三瓶啤的,两杯白的?”
“……”江聿怀轻嗤,“还挺能喝,那吃完给哥哥打电话,我送你回去。”
“可我没有你手机号。”女孩子含混念叨,轻软带着点儿奶。
江聿怀突然想逗逗她“159……记住了?”
说得猝不及防,迟喻两手空空,但她很流畅的重复了一次,回道,“我记住了。”
反轮到江聿怀一噎,勾唇夸,“你这记忆力,挺惊人啊。”
“不是。”迟喻倔强反驳,“不是我记忆力好。”
只是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记得特别清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