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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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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迟喻再度离家出走的原因荒诞又离奇。
母亲去美国游玩散心,通知她和父亲去医院帮忙规劝未婚先孕的小姨打掉肚子里孩子。
小姨的男朋友不是本地人丶单亲家庭丶一穷二白,在大学城门口经营炸鸡摊位谋生,两人怎麽看怎麽不合适,之前姨姥不同意他们交往,越拆越亲近,到现在闹出拿孩子逼婚的地步。
妇科门外聚集了家里亲戚,绕圈围着小姨,红脸白脸唱了整圈游说未果,只得先行散场。
这场面看着令人发笑,小姨34岁未婚,以前家里人催,现在真找了又不同意,非要拆散。
父亲开车送姥姥回家,老旧小区车位稀少,停在最外面,父女俩走下楼梯。
迟喻有感而发,“我不想结婚生孩子了。”
她的後半句还没有说完,伴随着“啪”的声响,左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眸中没有雾,迟喻清晰的看着父亲怒不可遏的脸,弯起唇角讥讽的笑笑,她直接大步跨下台阶打车走了。
司机问她去哪儿,自然而然的报出了最近三天两头跑的爷爷家。
迟航还没有回澳洲,开门见到她时颇为吃惊,皱眉问,“谁打的?”
“你叔。”迟喻侧身挤进门,开始去找爷爷哭诉,很快家里人就听明白了现状,纷纷表达了对迟迅作法的不认可。
迟航和大伯尤为震怒。
一个和她讲话到半途“你就住这儿,不用回家了”就开始打电话给迟迅破口大骂“你女儿都这麽大了,你打人打脸啊?”
另一个则是完完全全的行动派,迟航找到车钥匙,“我去你家给你收拾点儿行李,你有什麽要的,微信发我。”
总之迟喻就那麽在奶奶家住了下来。
这边离学校比自己家近很多,公交不用换乘,每天可以多睡将近五十分钟。
第一天背着笔记本电脑去上学时大伯怕她找不到公交站,跟着送的,临走塞了张鲜艳的一百块和几张崭新的一块纸币。
她住奶奶从前睡的房间,床正对着摆遗照的桌子,发呆时常常觉得奶奶在隔着照片对她微笑。
与江聿怀的聊天又开始断断续续,迟喻依然没有问之前为什麽突然不再联系理人,甚至不再好奇他是否和那位漂亮姐姐交往。
人生里无法解决的事情桩桩件件,不被江聿怀爱着,已经无法挤到最前了。
那段时间迟喻写手帐不写日常丶不写心境。
她最常抄得是《银魂》里的台词:人生还有眼泪也冲刷不干净的巨大悲伤,还有难忘的痛苦让你们即使想哭也不能流泪,所以真正坚强的人都是越想哭反而笑得越大声,怀揣着痛苦和悲伤,即使如此也要带上它们笑着前行。
周昼上课时扫到她的屏幕界面,小声问,“你俩又开始了?”
“江聿怀可能是算过命。”迟喻叹气,淡淡回,“他总会在我彻底放弃他丶或者是过不下去的时候精准的出现,将我挽救。”
其实大概江聿怀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时刻,他的光在指引我从悬崖边走到安全区域。
住在奶奶家的生活更规律,大伯每天早上会做早餐,迟喻十点半睡,六点半起,她肯不再陪着江聿怀熬夜。
首次主动终结聊天,反而是对方顿了顿回:[早睡挺好。]
母亲回国後迟喻才被接回家中,九月下旬,秋风萧索,母女被茶几隔开对坐,玻璃壶壁浮出细密的气泡。
前阵子兵荒马乱,申请计划被搁置,语言考试也少考了一次。
到现在申请较好的学校稍来不及,迟喻也丝毫没有抓紧的意思,她懒得再想。
关于未来计划中的某一环或某个人突然离开,就可能会令迟喻全盘分崩离析,这些年她都没学会如何乐观面对人生。
于冰对此是完全谅解的,她立刻为迟喻谋划了新的出路。
“我之前怕你突然改变主意不出国怎麽办,所以拜托你程阿姨为你预留了一个中国银行的名额,这个位置两年前开始为你留,现在可以用上了。”
迟喻摇头,“我不去银行。”
于冰打断她,“除开第一年的柜员,你坐到办公室就好了,信贷科,家里给你拉存款解决业务,无忧无虑。”
迟喻看着母亲的眼睛,慢吞吞地回,“我不想去。”
“好吧。”于冰深呼吸,温和讲,“那你想留校吗?考本校的研,以後留校吧,家里不缺你赚钱,工作稳定就好。”
壶里的水煮开了,巨大的气泡浮在表层,涨开到破裂,迟喻再次否认,“我不喜欢。”
于冰的耐心被耗到极点,压着火气问,“那你想做什麽?你说给我听听。”
“我不知道,还没想好。”迟喻拿起壶把熟稔的洗茶泡茶,她不敢在直视母亲的眼睛,轻声讲,“我想gap一年,想清楚自己想做什麽,可能会国内考研,也可能会失败或放弃,再选出国或是工作,总之我想自己试试,不靠家里的力量,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
“迟喻。”
被父母喊到大名不是个好兆头。
于冰语重心长地讲,“银行只有应届生能进,孤注一掷,往往没有好结果。”
“所以呢?”迟喻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