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冬天,大爷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他下意识往旁边看,然而那个学生已经去柜台提交了卖出委托单,神色平静,好像那支股票与他毫无关系。
可大爷知道,这一瞬间,对方已经赚到了他们好几年的收入……
路满平静地回了大厅,拿着几张委托单继续看大屏。
大爷用力地擦了擦汗,又看看自己买入的股票,心道这孩子就是运气好罢了,他第一次炒股啥都不懂也误打误撞赚了些……运气这事羡慕不来,现在股市震荡,那种鲁莽的操作走不远,早晚会全赔进去的。
路满:确实没想走远。
他做的是短线,他要的就是震荡。
……
三天后,周知津从阳溪村赶回了雲京。
新来的助理何龙赶去车站接他时,看到人,简直要被这位老板的样子吓到。
倒不是周知津如他预想中那样落魄憔悴,相反,对方非常精神,也不知道在那偏远的乡村里经历了什么,从车站出来就一直微微笑着,和前段时间的阴气森森判若两人。
周知津回国的时间短,他对国内农村的了解大多是通过杂志报纸书籍,以及父亲的偶尔口述。
一些偏远地区,由于环境和传统观念等原因,提前辍学打工的孩子遇到合适的对象会找人做媒,可能不到法定年龄就早早摆酒席结婚。
至于高中学生上学期间偷偷早恋,意外搞出怀孕的事,在哪个国家都有……其中也有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了,索性偷偷摆酒席结婚。
一开始听了李长河那通电话,他便以为路满是后面这种情况。
这段时间,周知津过得很煎熬。
想到路满在高中校园和人偷尝禁果,又在村里偷偷生下孩子,而在考上完全不必担忧前途的雲京大学后,还每天绞尽脑汁地拼命赚钱……而这一切,或许就是因为他有老婆有孩子。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处理了美国那边的工作,周知津就毅然决然地奔赴回国,甚至一厢情愿地觉得他们之间只是刚刚开始……
在一九九三年之前,俄罗斯的同性恋属于刑事犯罪,那时候周知津觉得这个罪名离自己很远,他从来不关心。
而前段时间,到美国处理那边的工作交接时,他用电脑查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他居然在发现自己是一个同性恋的时候,这个罪名没有了。
连老天都在撮合他和那个人!
用中国的一句老话,这就是天作之合。
然而……然而……
都怪那个该死的、可恶的、阴毒的李长河!!!
那几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在那根维持理智的弦彻底断裂之前,周知津还是想死个明白。
他悄无声息地去了路满的老家。
他要亲眼看看路满冒着被退学的风险都要维持的小家。
或许……或许他有办法让对方从这条错误的路上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
“对了周先生,这两天联系您都不方便,今天还有时间,您要去证券交易所那边看看吗?最近的行情还挺……哈哈哈算是很精彩吧。您让盯的那几支果然都在涨!”
周知津不是很感兴趣,他满脑子都是那条让他倍感愉悦的狗,他想立刻给路满打电话赔礼道歉。
奈何这位何助理实在太过兴奋,自顾自地继续道:“周先生您是不知道,散户大厅那里出了个牛逼人物,一个大学生,仅仅三天!三天就赚了这个数!您之前看好的那几支股,他竟预判了,您犹豫的,他也都拿了……操作很牛,快进快出,几乎都是当天清仓,每次都稳稳地吃,绝对的短线王!现在已经进中户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