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满有些心虚地往后瞥了眼,这一瞥,眼睛瞪圆了,人也瞬间坐正了,他险些就要把那个名字喊了出来,可想起班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周文贤的家族背景,及时抿紧了嘴巴。
张健本想起哄,却被暗光下那张英俊凌厉的面孔吓了一跳:“靠,这谁啊?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其余人倒没那么大的反应,大家只图热闹,且本就有一些同学带了朋友过来,多一个陌生人不足为奇。
“这位同学,选真心话还是冒险惩罚?”
周围是大大小小的起哄声,男人声音很低:“惩罚吧。”
大家也都是有分寸的人,和相熟的同学还能开开玩笑,陌生人只能意思意思了:“好,请你在现场选一位同学拥抱,如果被拒绝,那就来表演个节目吧。”
周知津看向路满。
路满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半个身子倾斜地凑过来:“可以吗?”
路满当然没有意见,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选择拥抱熟悉的同性避免尴尬。
他站起来,还没伸手,整个上半身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猛地抱住。
路满微微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秒,他都觉得自己被勒疼了。
那是一个炽热、结实又带着几分掠夺意味的拥抱……
衣服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路满刚要出声,周知津已经松了手。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着,骨节微凸,青筋隐约可见,他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痛苦难当。
路满呆呆地看着他,脑袋上方飘出了几个问号。
其他同学们起哄完,又开始下一轮游戏了,路满没心思再玩,把手里的瓜子给了张健,回头冲周知津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
天已经黑了,廊道里几乎没什么人。
路满想问他来这里是不是有事找自己,可还没开口,对方就掏出一张贺卡给他,嗓音哑得厉害:“我下午来学校办事,正好有元旦的贺卡要送给你。”
路满一听,更奇怪了。
下午来的……可现在都晚上了,能有什么事需要办这么久?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周知津这个样子,脸上没什么血色,似乎遭受了什么打击,这让路满觉得很新鲜。
他当然不知道周知津办的事就这么一件,结果下午拿着贺卡跑到教学楼找他时,就看到他和李长河在廊道说话。
李长河摸着他的脑袋,李长河看他的眼神……
路满吃着牛轧糖的样子,路满眼角的泪光……
周知津一直知道他们关系匪浅,或许是兄弟,或许是发小,或许只是亲戚……
可看到路满眼角的那抹泪光,他心慌意乱,他不确定了。
等回过神,男人的身体已不受控制地拐出去,阴着脸跟上了李长河。
他忍着想给对方一闷棍的冲动,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长河忽地停下,转身去了学校附近的电话亭。
第一个电话听上去是打给自己的家人,聊了几分钟,便让路满的爷爷来接电话。
电话亭里,李长河代路满问对方身体是否还好,又陈述了路满在大学这边的情况,最后笑着问:“小满的儿子怎么样了?”
……冷。
周知津的手突然抖了下,他感觉胸口被湿冷的泥堵住了,又冷又闷。
路满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对劲,担忧地皱眉:“你怎么了?不会是吃了食堂那些超大号饺子吃噎了吧?”今天食堂里的一部分饺子是学生包的,简直大得离谱,很不咋地。
忽然,周知津俯身,他在阴影里盯着路满漂亮的唇,一时愤怒得眼角发热,然而这股怒意师出无名,所以他几乎只能战战兢兢地怒道:
“按照规定,大学生不允许结婚生子。您……您不怕退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