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第一滴血。”
何启明说完,香港IFc二期88层夜盘室里没人接话。
屏幕上的红绿线还很克制。英镑没有崩,FTse1oo也没有大跌。可真正看门道的人,已经能闻到潮味。墙还没塌,但墙里在渗水。
伦敦时间2oo8年5月28日上午九点整。
金丝雀码头,8netadasquare,汇丰大厦外下着细雨。玻璃幕墙被雨水抹出一道道灰线,街边咖啡馆的遮阳棚下,西装革履的金融人低头快走,皮鞋踩过水洼,溅起一点泥点。
RBs伦敦总部二十七楼交易室里,风险资产主管爱德华·米勒刚坐下。
他四十出头,灰头剪得很短,但际线后退了一截。
助理替他脱下风衣,他没抬头,只把领带往下松了半寸,顺手点开彭博机。
屏幕上三条曲线同时跳出来美国重建债折价曲线、战争险再保报价、军工账款抵押率。
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死结。
“三个月期折价怎么这么难看?”
副手汉娜·布朗把新到的战争险再保报价单递过去。
她三十岁出头,金色短,戴黑框眼镜,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
“劳合社那边几家承保人都把再保保证金抬了。RBs的报价也跟着贵了一档。”
爱德华没立刻说话。
他端起桌上那杯刚泡的英式早餐茶,现茶包还没完全散开,淡棕色的茶汤里有一小块硬芯。
他用手指按了按茶包,杯子边缘轻轻碰到牙齿,出很轻的瓷响。
汉娜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
金融城的人最怕这种小动作。大喊大叫不一定是真怕,手上控制不住,那才是真的底气漏了。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Barnetaryharf另一栋塔楼里,军工账款融资柜台的报价员也开始抱怨。
隔夜钱还能借。
三个月期的美国军工应收账款,突然被打折了百分之三点七。
一名资深交易员把报价单打出来,纸刚从激光打印机吐出来,他就用黄色荧光笔圈了三处。
第一圈美国重建债折价。
第二圈战争险再保保证金。
第三圈军工账款抵押率。
三个地方都不是大问题。单独拎出来,每天都见过。
可它们一起动,就像厨房、浴室、地下室同时渗水。你不能说房子塌了,但你已经知道墙里不干净。
伦敦保险金融市场像一条旧水管,平时谁都说还能用,真一加压,墙里先传出渗水声。
英国央行Threadneed1estreet总部。
财政部的联络员从horseguardsRoad接入加密电话。
市场部门的小会议室里,三个人盯着同一张曲线。主管玛格丽特·琼斯坐在长桌中央,左手边是分析员彼得·威尔逊,右手边是助理露西。
美国重建债折价和战争险再保保证金的利差没有大爆。
可它在往上翘。
很细,很稳,像有人拿针在慢慢挑。
彼得把打印纸放到桌上,喉结动了一下。
“头,这不像单一基金做的。”
“怎么说?”玛格丽特抬头。
“外汇、战争险再保、军工债、保险股——四个地方都有人在轻轻推。力度不够触任何一条监管红线,但每一下都打在保证金缺口上。”
玛格丽特拿起桌上的自动铅笔,在劳合社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先打电话给RBs、Barc1ays、汇丰三家,问问美国重建债和战争险再保头寸。”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别用紧急口吻。市场现在最怕听见紧急两个字。”
电话一架一架打出去。
第一架,汇丰的风险主管很爽快“头寸正常,月底前没有再保集中到期。”
第二架,Barc1ays的融资总监也回得很快“我们这边敞口可控,没有大额转移。”
第三架,RBs的爱德华没立刻接。
露西等了四秒,才听见那头的呼吸声。
爱德华说“我需要五分钟回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