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高兴地说“这世界真小,转来转去都是熟人。江指挥长,咱们这也算是自己人了。”
罗书记在旁边说“老周,叙旧的话一会儿再说,先把正事办了。”
周平点点头“对对对,先说正事。”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在茶几上摊开。江春生也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合同草稿,递给周平。
周平接过去,翻了翻,又递给汪新华看。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周平抬起头,看着罗书记。
“罗书记,合同的事您看怎么定?”
罗书记摆摆手“你们谈,我今天是陪客。”
周平转向江春生,直截了当地说“江指挥长,年前我们不是已经给你们送了三千五百吨毛石吗?价格还是按那个走。抛水方的石料,规格要比年前的大一些,按我们以往抛水方的规格来供料,这涉及到数千万人生命财产安全的大事,我们搞得就是这一行,不会含糊的。”
江春生问“大一些具体是多大?”
周平说“一百到五百斤一块,最小的也在一百斤左右。大号的越多越好,只是在抛投的时候会吃点力,但效果好,太小的抛下去会被水冲走,起不到护堤的作用。”
江春生想了想,规格符合水利部门的要求就行。他点点头“行,规格按你说的来。”
周平又问“抛投的人工,是你们安排人还是我们安排?”
江春生说“我们自己安排吧。抛石是我们二期工程的一部分,工人我们自己组织。就不麻烦你们了。”
周平点点头“行,那你们安排人。我们负责把石头运到指定位置,靠岸抛投的事你们自己来。”
江春生又问“结算方式呢?”
周平看了罗书记一眼,罗书记端着茶杯,没什么表示。周平说“你说吧,怎么结算合适?”
江春生想了想,说“每五千吨付一次款,支付完成量的百分之五十。全部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
周平和汪新华对视了一眼,汪新华点点头。周平说“行,付款方式你说了算。”
江春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付款方式要谈几个来回,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看来罗书记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周主任这边给了很大的面子。
十五分钟不到,合同的核心条件全部敲定。江春生拿出笔记本,把谈好的内容一条一条记下来。周平让汪新华下午把正式合同打印出来,一式四份,双方各留两份。
“晚上签也可以,不着急。”周平说。
罗书记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他站起来,说“合同下午汪新华负责准备好。我们中午就在市里随便吃点,少喝酒,下午请江老弟去我们装船码头看看,再去山里转转。晚上去江边那家蟠桃园农庄吃晚饭,那家环境好,我已经定好了几道野味,江鱼也做得地道。一会你们三位好好尝尝。保证不虚此行。我们李会计也喜欢去那家吃饭。”罗书记吃完看了一旁的李春梅一眼。
罗书记、周平热情的招呼大家下楼。
午饭就在附近一家叫“东旺鱼港”的饭店吃的。地势很高,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认识罗书记,特地安排了一个二楼临江的包间,窗外就能看到长江,能看见下面来来往往的轮船。菜以鱼为主——清蒸江白鱼、红烧肥鮀鱼、大头鱼豆腐汤,还有熏肉、熏香肠,几样农家小炒。罗书记说话算话,只开了一瓶酒,大家各倒了一杯,意思了一下。三个女性都饮了。王万箐表现的比较活跃,端起橘子汁向罗书记、周平、汪新华敬酒,感谢他们去年底的支持。
罗书记笑着回应王万箐“王会计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跟你们合作我们很愉快。年前就主动跟我们把账结清了,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周主任,我们内部结算都没有这么快,对吧!”
周平笑着点头“是啊,你们这信誉没得说。”他说着站起身“江指挥长,我们几个船老大也都喜欢你,说船一靠岸,你就及时安排很多人卸货,从来不耽误他们的时间,和你们合作就是愉快。江指挥长,来,我敬你!”
江春生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真诚地说道“这得感谢周主任,特别是罗书记支持,合作愉快是我们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
大家虽是初见,但一见如故,气氛十分热烈、融洽。
吃完午饭,汪新华一个人离开去准备合同了,两部车载着八个人,前往毛石装船码头。
石料专用码头在长江南岸,离市区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码头不算大,但设施齐全。江边有一块很大的堆场,地面上铺着碎石,压得平平整整。靠水边的地方,堆着大大小小的毛石,有的像脸盆那么大,有的像桌子那么大,堆成一座座小山。
水岸线砌筑了一道笔直的毛石墙,长度足够同时停靠四艘千吨驳船,紧靠水边,两台小型塔吊立在江岸上,井字型铁架子涂刷着橘红色防锈漆,钢丝绳在风中微微晃动。最吸引江春生注意的,是一台桔红色的履带式反铲挖掘机,停在两座塔吊之间的一艘停靠在岸边的空驳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