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沅芷还没有得到消息,凤仪宫里,阿妩和她相对而坐。&esp;&esp;阿妩又变回宫里的常客。&esp;&esp;这对夫妻好像都很爱她。怀孕之后,陆沅芷将宫务托付出去,用更多的时间来调养身体,便向皇上和长公主陈情,请阿妩偶尔抽空进宫陪她。&esp;&esp;不过每一次容与都会征询阿妩的同意,三次里面答应一次。&esp;&esp;陆沅芷比往年更加畏寒,即使凤仪宫已经烧上了地龙,瘦弱许多的身体仍然缩在层层宫装之间,让那张本就病弱的脸越发毫无血色的白。&esp;&esp;阿妩隔着一张方桌,坐在她对面,看陆沅芷执起装了热姜茶的壶,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满,热气顷刻氤氲。&esp;&esp;“好久没有见到你了,阿妩。”陆沅芷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母性的柔和,看阿妩的眼神温和柔软。她静静地看着阿妩鲜活的眉眼,整个人也跟着高兴起来,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esp;&esp;阿妩:“你好像很累。”&esp;&esp;她看着陆沅芷。和初见时相比,她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是一种无论外表再光鲜亮丽,都从骨子里、眼神里透出来的疲惫。&esp;&esp;“是有一些。”陆沅芷低垂眉眼,“不过无关紧要。”&esp;&esp;“你呢,阿妩近日可开心?”&esp;&esp;阿妩调着面前的姜茶,不喜欢喝这种热辣的东西,干脆不入嘴。&esp;&esp;“每天都那样。”&esp;&esp;她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无聊。天气冷了,她也不喜欢出去,闷在府里,娱乐项目都玩厌了。&esp;&esp;系统不敢催心情不佳的妖做任务,只能反复向她许诺,下个世界去一个科技非常发达,世界观非常有意思的世界。&esp;&esp;那也只能等着下个世界了。阿妩提不起心情。&esp;&esp;她不高兴的样子令人看了,只觉得心碎,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她,只为求她一笑。&esp;&esp;陆沅芷望着阿妩的脸痴了。&esp;&esp;她在看阿妩,亦在看自己。&esp;&esp;她曾经以为爱是有条件的,你要美丽、博学、善解人意,能为家族撑起荣誉,能为夫君排忧解愁,不能妒忌、争抢、贪婪。你要做到很多,才会有人爱你。&esp;&esp;却原来这世界上存在一种人。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可以任性、懒散、无视一切,所有人都会趋之若鹜地来爱她。&esp;&esp;可是阿妩明明不稀罕。&esp;&esp;对啊。为什么要等人来爱你?&esp;&esp;她笑着推开阿妩面前的姜茶:“不喜欢就不喝,是怕你着凉。”&esp;&esp;“特地叫厨房炖的板栗甜汤,喝这个。”她从兰语手里接过精致的玉盏,捧到阿妩面前。&esp;&esp;阿妩没有伸手接,眨巴着眼睛:“你喂我。”&esp;&esp;陆沅芷愣住,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她好像无处遁形。&esp;&esp;“好吧。”她无奈,纵容一笑,换了一个椅子,坐到阿妩面前,一勺一勺慢慢喂她,动作细致温柔,又用手帕轻轻擦拭她的唇角。&esp;&esp;“好孩子。”陆沅芷看着她餮足的模样,没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esp;&esp;吃饱了脾气很好的阿妩冲她甜甜一笑。&esp;&esp;阿妩并没有呆很久,玩了一会儿,陆沅芷亲自送她出门。&esp;&esp;苍茫的北风里,阿妩穿了一件艳丽的红色披风,行走在宫殿里,格外耀眼的一抹红,跳跃着,像一团火焰。&esp;&esp;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靠近,那是见完容腾的容与,她来接上阿妩一起回去。&esp;&esp;陆沅芷扶着宫门站立。&esp;&esp;兰语在一旁劝她:“娘娘,风大,奴婢陪您回去吧。”&esp;&esp;陆沅芷摇摇头。&esp;&esp;对不起。阿妩。她在心中说。&esp;&esp;跳跃着的火焰短暂的停滞,骤然像被抽去所有活力,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绵软地倒下去。&esp;&esp;在倒在地上之前,冲过来的黑色人影已经将她揽入怀中。&esp;&esp;点滴红色血迹砸在地面的大理石板,绽出一朵红梅。&esp;&esp;“阿妩——”是谁紧张焦急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听不清晰。&esp;&esp;————————&esp;&esp;放心!没事!虐不了一点&esp;&esp;明天入v啦,这个故事应该快结束了,谢谢所有支持的宝贝,爱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的&esp;&esp;长公主&esp;&esp;第一片雪花飘落。&esp;&esp;农业社会的人们习惯在冬天休养生息,历数着一年的收获,吃着瓜果烤着火,欣喜地准备要过一个富足的新年,同时许下对来年的所有美好心愿。&esp;&esp;文武百官也期待,忙完一整年的年终总结,能迎来喘息的片刻,平稳地度过一段时间,等待皇帝赐下赏赐和宴席,正式封笔,合家团聚享受天伦之乐。&esp;&esp;然而今年的冬天,京城注定乐不起来了。&esp;&esp;陆相被压在牢狱之中,历来养尊处优的翩翩风度,只不过是在狱中呆了两天,已然显示出颓唐之相。&esp;&esp;他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对他动手。&esp;&esp;即使是皇帝,在政治场上,也不可能轻易撼动他这个经营两代的大臣,何况他身后还有世家的力量。&esp;&esp;然而皇帝采取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手段。&esp;&esp;科举舞弊。&esp;&esp;“没想到,享了一生清誉的陆老,你也有今天啊。”牢门前,慢条斯理地踱步,心情颇好的人,正是张廷。他眼角舒展出来的愉悦,深深刺痛陆相的眼睛。&esp;&esp;“区区竖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即使沦为阶下囚,陆相仍然昂着他高傲的头颅,仇恨在他眼中跳跃,如荧荧鬼火。&esp;&esp;张廷轻嗤一声。&esp;&esp;“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把朝堂玩弄于鼓掌之间,陆相难道以为你还是天下之师,你那群学生还会向着你吗?”他幽幽地问。&esp;&esp;牢房里陷入沉默。&esp;&esp;“皇帝明知,本官不可能做这种事。”陆相沉声。&esp;&esp;他做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即使真的为了结成同盟,将同党的人推到应有的位置,一切也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不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esp;&esp;还有孔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昙花一现的状元郎会死在江南。&esp;&esp;疏忽,都是他的疏忽。可见皇帝这张谋向他的网,已经铺了很长时间。&esp;&esp;想到这里,一股森寒从脚下窜起。与虎谋皮!与虎谋皮!&esp;&esp;张廷欣赏着他这张脸上的种种神情:“陆相不要连自己也骗了。”&esp;&esp;“阿芷呢?”陆相想到自己的女儿,微不可闻地上前一步,低声问。&esp;&esp;张廷像是听到极大的笑话,阴冷的脸上笑意扩大,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esp;&esp;“你还指望皇后娘娘?”&esp;&esp;“实不相瞒,皇后兵行险招,竟然向长公主的义妹下毒,现在已经被皇上幽禁起来。说不定,黄泉路上,你们父女俩还能结伴走一段。”&esp;&esp;他说着,幽灵一样靠近,眼神危险,在陆相耳边道。&esp;&esp;“阶下囚的样子,真狼狈。”&esp;&esp;“猖狂!”陆相怒火攻心,一口气郁卒在心中,久久无法散去。&esp;&esp;看守牢房的狱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空气,不敢透露出分毫。&esp;&esp;张廷欣赏完他丧家之犬的模样,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只有嘴角始终噙着的那抹微笑,暴露着他的些许心情。&esp;&esp;他后脚就进宫,向容腾禀报审问的进程。&esp;&esp;“陆相还是不愿承认。”在皇帝面前,张廷总是不多话,递上案卷,便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等待皇帝发号施令。&esp;&esp;容腾整张脸都被黑气笼罩,随手接过案卷丢在一边,发出的命令格外冷硬。&esp;&esp;“他不说就让别人说。该死,该死——”他越想越怒,又砸了一个茶盏。&esp;&esp;张廷连忙跪地,伏在他面前。&esp;&esp;“皇上息怒。”&esp;&esp;“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esp;&esp;“计划——”听到这个词,容腾立刻讽刺地笑起来,“都是他妈的计划!”&esp;&esp;“朕的阿妩——”&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