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利安因为和揍敌客的订婚宴忙碌起来,母亲也越发无暇顾及我的想法,只提防着我会作出不该做的事情,叫保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可以看出来,她知道我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她只是不在乎。
我没有再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言语和情感、并不能说服或打动母亲。
她只做她自己认定的事。
母亲对我天然的爱,不会因为我不学无术又脆弱而消磨,却也不会因为我乖巧懂事又痛苦而增长。
她的眼里没有我,只有她自己。
我不需要再顾及她的想法,再来一万次,我也无法从她身上获得我想要的鼓励。
我安静地在庄园里等候了一段时间。
一直等到订婚前夕、母亲差不多已经对我放下防备了,才状似不经意地提出:
“我想见伊尔迷。”
“总不能真的等到订婚的时候才见面吧,”给自己找了一个充分的借口,我适时地对母亲扮演出几分脆弱,忧郁地道,“好久不见,我想他了。”
母亲对于我的转变乐见其成,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只要我做的事情有利于她和揍敌客的联盟,她都会感到高兴。
“你终于想开了,莱伊,”母亲笑道,“伊尔迷和基裘要是知道了,会很高兴的。……我这就帮你去联系伊尔迷,亲爱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伊尔迷才是她亲儿子呢。
我机械地牵起唇角,笑了笑。
转念一想,母亲喜欢一切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事物,像伊尔迷这种为家族着想的工作狂,可不就是她最憧憬的孩子的模样吗?
一旦将一切往“有利可图”的方向上猜测,过去母亲每个让我感到困惑的行为,现在都有了最佳注解。
我从未觉得世界在我眼前如此清晰过。
真有趣。
……在这段对话之后,大概过了两天时间,距离订婚宴还有一段日子的时候,伊尔迷果然就提前登门造访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恹恹地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里,听着女仆给我念库洛洛遗留在书房的宗教典籍。
乏味,无聊,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我马上要真的睡着的时候,伊尔迷悄无声息地裹挟着冷霜和死亡的味道,停留在了我身侧。
女仆停下了朗读。
男人瘦长高大的阴影顺着光照来的方向打下,将我笼罩其中。
我慢慢回过神来,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像两颗漂亮的黑珠子,却透不进去一丝光亮。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睁着那双黑乎乎的眼睛和我无声对视。
“……好了,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我让女仆和保镖都离开。
他们退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