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他缓过来了,脸上的红晕不见,语气冷淡地问,“长相没什么重要的吧。”
“是吗?”我不相信,哼了一声,“如果我长了一脸的痘痘或者胎记,秃顶,胖,龅牙……你会愿意和我说话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道,“我现在和你聊天的时候,难道在一门心思地关注着你的外表吗?”
“你的外表或许的确出色,莱伊,”然后他语气平静地接着道,“但是我现在和你呆在一起,跟你交谈,与你分享心情,不是为了能够以此换取注视你外表的机会的……倒不如说,在进行对话的时候,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
在逐渐西沉的落日下,天空一点点由灰蓝色燃烧成火红色,我在他黑色的眼睛里看见夕阳的余晖,血红色,瑰丽庄严。
“美丽的东西应该是活着的,流动的,……能够触及灵魂的。”他说,“……单调的皮囊,或者是只执着于形式的标本,它们是不会真正让人们感到美丽与触动的。”
晚风簌簌吹过树梢,几片柔软的花瓣飘离了树干,洋洋洒洒地从我们面前飘摇落下。
“你让我感到过触动,”酷拉皮卡说,“那种感觉不是由外表带来的,而是你的语言……我从来没有在意你的外表,我想要看见并与之交流的是你的灵魂。”
这番话语简直算得上是另类的真挚表白,沉重得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我没有灵魂。”最后,我干巴巴地否认道,“你一定是误解了什么。”
我枯燥,乏味,像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蚕食着周围所有人的生命与活力,我让人们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我折磨,我把自己活成行尸走肉。
……我怎么会有灵魂?
然而金发青年笃定地道:
“你有。”
——在他斩钉截铁的答话中,我仿佛真的从血肉之躯里长出了灵魂,步伐随之轻盈起来。
双脚好像踩在了云朵上,裙摆随风飞舞。
托伊尔迷喜欢这张脸的福,我已经厌恶了很长一段时间“美丽”与“漂亮”的夸奖了。
可是今天,我忽然觉得,被人这么夸赞也不是不行……就算他们看见的只是这张脸。
因为已经有人能够透过外表,看见藏在者里面的,作为“莱伊”的我自己。
只要有这么一个人能看见就可以了。
……我总觉得,今天之前,我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但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然而就是今天,就是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说不定我一直以来郁郁寡欢地等待着的东西,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和我说的这句话。
命运真是奇妙,这么想来,我莫名其妙地对着他大发善心,说不定早有伏笔。
“我非要趟这趟浑水帮你的原因……难道是这个吗?”我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他没听清:“什么?”
我矢口否认:“没什么。”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我伸手抓住半空中飘扬的冰蓝色花瓣。
“看,”然后我摊开手掌,对他展示成果,“它凋谢了……但是花瓣里有我们的对话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