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落。送忧颔首,“他有时行事莽撞,此次伤了你,实在抱歉,神骨……”“无妨,我既已答应同他合作,自然不会将此事捅出去。”河护接话承诺,委蛇终归是个祸患,据白净幽所言,当初无名潭被爆,委蛇失去一个藏尸点,由此生恨,与其等到它来日再在海湾区犯弥天大错牵连自己,不若先发制人将其扼杀,这也是他愿意跟白净幽合作的原因。闻言,送忧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把视线移向地毯上的白净幽,白净幽杀委蛇为救宋一珣,这事儿他是知道的,然而他不清楚为何将河护也牵扯了进来。自那晚重伤昏迷的河护被送过来算起,他与对方这也才第二次见面,因此还没问个中缘由,一来事务繁忙且上回河护处昏迷状态,这二来他尚不清河护脾性,生怕给白净幽带去麻烦。然则从鹘鹰近一个月的日常汇报与今日亲眼所见来看,河护至少是个信得过的同僚。但神骨于神明而言极其重要,失去一节神骨不仅耗损上百年的灵力,且不能被修复,失去了就永远失去,日后修习也会受阻。所以送忧格外慎重,在白净幽把人送过来之际忙不迭想方设法给人疗伤,力求把灵力损耗降到最低。白净幽眸中笑意彻底褪去,面上生煞,与刚才的懵懂单纯截然不同,他简明扼要说:“我跟一珣分手后,委蛇找到我,要我跟他合作、助他完成计划。”他记得特别清晰,那是他与宋一珣分手的第十天。那夜骤雨裹挟的潮湿又扑面而来,白净幽又回到骤雨中,耳畔是滂沱大雨的白噪声,惊愕、骇然一齐涌上来,欲让他在那雨帘里窒息。“你就是宋一珣喜欢的人?”白净幽不答对方的话,只冷冷打量,环视周遭散发滔天杀意的妖物和那个引自己前来的鬼影,他变回人形手提利剑指向重重守护中的人。对方也不理会他是否答复,继续说:“宋一珣就要死了,你也清楚他没多少时日了。”白净幽握剑的五指倏然收紧,瞳孔骤缩,眸底杀意如云快速积蓄、翻涌。“你叫白净幽,是郢州雾松岭的地祇,主神宗珏神君的弟子,噢,还杀过凡人……”话没说完,白净幽已横剑撞开层层围困自己妖物,剑锋削破飞坠雨珠,冲那人而去。他的速度极快,在众妖作出反应前就已逼近男人跟前。可事后回想起来,才恍然明白那也是男人计划的一环。那人似乎预料到他反应,快速说:“我并不会泄露你身份,也有办法救宋一珣。你只需帮我做一件事即可。”剑锋停在男人咽喉仅一指的距离,伞上的雨如同麻线落下再被剑刃从中劈成两半。对此,男人毫不意外,面上甚至看不出恐惧,反而扬起唇角,重复:“我帮你隐身份、救恋人,你帮我捉妖,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杀相柳的时候,你也在现场逗留过。”不是质问而是陈述。男人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继而抛出一记重磅炸弹,“宋一珣跟你分手实际是怕连累你。”果然,他说完话就见白净幽神情明显愣了下。“宋氏一族被咒妖下诅咒,凡族长皆活不过四十。而我,能帮他解除诅咒。”男人边说边观察白净幽反应,如愿捕捉到对方的迟疑。虽仅一瞬,却也足够。男人没有再多说,而是从兜里掏出张只印有号码的名片戳在剑刃上,未几在众妖的保护下离开了。白净幽站在骤雨中,密集的雨形成网,慢慢挤压走空气,他觉得下一瞬自己就要窒息晕倒。此刻,一切终于明了。原来宋一珣不是不喜欢才丢掉他的。奇怪——白净幽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他却丝毫没有欣喜之感,反倒心头笼了层重重水雾,呼吸变得艰难,缓滞,就像有人伸手进入他胸腔,反复攥紧心脏,疼得他苍白了面颊。他不记得在骤雨中站了多久,只记得转身时路边晚灯刚熄灭,骤雨也刚停歇。“而河护让委蛇盯上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无名潭的上百具骸骨被爆出,再加之潘贵达死亡,委蛇更视河护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白净幽神色已没适才那般阴郁,视线转向三人,说,“是以,我找到河护,同他联手。”“我寻送忧相助是在得知诅咒后。”送忧点头,说:“绕过咒妖解开诅咒并非不能完成,只是凡人几十载的光阴不够等待。”“原来如此。”河护道,问白净幽,“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你失踪的事迫使委蛇将计划提前,届时我会按照他所要求的前去相助,你们等我消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