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白净幽把他挣扎的行为理解为逃走,挥臂重重将其摔在地上。顿时,顾延泽只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脑袋轰然空白,所有感官系统停止运作,直到身体从飘然状态落到实处,钻心的痛顺着左半边身子迅疾遍布周身。耳畔嗡鸣不止。他虚虚抬眼尝试辨别白净幽正在说的话,然待听清后瞳孔骤缩,撑地的手掌隐隐颤抖,心底发慌。河护不见了!河护怎会不见呢?“把河护交出来!”白净幽切齿重复。利剑抵在顾延泽脖颈,血线顺着剑身滴答落地。顾延泽浑身发冷,如坠冰窟,立时苍白了面颊,少顷才找回些许意识,定定同白净幽相视,沉声:“我不曾动过结界。”白净幽并不听他无力的解释,将利剑再度抵进脖颈几公分,瞬然,鲜血汩汩涌出,落在地面形成滩小小赤色汪洋。“老板!”助理与管家惊呼,转头面向白净幽求饶:“白先生,老板他这几日从未踏出房门半步,又岂会把什么河护带走。”跟在顾延泽身边数载,他们自然知晓些弑神的严重性,不愿受罚,因而替顾延泽辩解。可白净幽压根听不进去他们的话语,直接抡腿将他们逼退,咬牙切齿又问了顾延泽一遍。弑神不是小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我若要对河护动手,何必等到此时,早该在那晚将其灵力吸食殆尽!”他说的是真话,自从起贪念让白净幽察觉后,他就未曾再打过河护的主意。“是吗?”白净幽恶狠狠地盯着他,冷笑,逼问:“那怎么你把我支去荔江区后还叫人看着,恰好这期间结界还被人动过?而你对此却不甚在意。”冰冷的锋刃刺进皮肉,顾延泽勉强咽了咽唾沫,声音哑了下去:“之所以让人看着你,是害怕你回去找宋一珣,耽搁我的计划进度。至于结界,那天底下人确有来报异常,可那只是误闯的妖,何况我已将它处理掉,就不想再节外生枝叨扰你。”他说的句句属实。然则在白净幽听来,这理由未免过于搪塞,“像你这样的妖,怎会犯此等低级错误,你当我当傻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河护,不然,扒了你的皮!”白净幽眸中生煞,森寒道。“弑神之事一旦被公之于众,绝无活路,倒不若直接杀了你,左右留着你也是厝火积薪。”“行啊!”顾延泽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索性自己凑近利刃几分,血顺着刃尖流成线直连地面,“那就一起死!到了阴曹地府,我们四个还作伴。”他忽然哈哈大笑,在白净幽错愕霎那猛地抬手推开利剑,“你不是声称有办法绕过咒妖解开诅咒吗,我倒要看看弑神之事抖出来后,你有没有这个时间解咒!别忘了,宋一珣只一介凡人,纵使你能侥幸苟活势必也要被关押,但他又能等你几载呢。”话落,顾延泽显出蛇尾把自己护起来,时至今日,又怎会轻易放弃,他以蛇尾立起身子,居高临下扫视白净幽,“对那只小妖的处理确实不妥,但我未曾动河护,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动手吧。两败俱伤也好、幸存也罢,总之我们四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与白净幽撕破脸皮,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绝不能任由白净幽全然骑到自己头上。白净幽亦不甘示弱,化作狼形呲牙低吼与之对峙。霎那,一蛇一狼迎风对立,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溢满整个前院。众傀儡妖站至顾延泽身后,与白净幽对立,蠢蠢欲动。良久,顾延泽先开口:“合作之人最忌不诚信,我顾某既与你达成合作,定不会背信弃义,若您信得过,还请允我差人同你彻查河护失踪之事。我会立即动身前往海湾区,确保将计划提前,待完成后第一时间把咒妖交予你,之后在一起想法子应对弑神罪责。”实力悬殊之际,硬碰硬乃是下下策,犯不着因此而功亏一篑。白净幽眼珠转动,沉思片刻答应了,两败俱伤的确不是好选择,他还得为宋一珣肃清障碍保其长岁平安。“若你今日所言有一句假话,来日,我定亲手扒你皮、散你千年灵力。”“调查的事我自己来,你随时待命即可!别妄图耍任何花招!”顾延泽暗暗长舒一口气,他本就不愿也没更多精力去接这个烫手山芋,只想抓紧完成计划再撇清弑神罪责,于是恭敬说:“谨遵神令。”旋即目送白净幽离开。确认安全后,他手撑在墙壁以稳身形,面上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吩咐助理筹备事宜,待回到房间才颤着手脱掉让冷汗浸湿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