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先前河护同宋一珣的谈话必然残忍非常。叶景韫责怪自己对结果预测的那股狂傲。宋一珣深深呼出一口气,竭力装出无事模样,他想说让叶景韫不必自责的,谁料几次发声都未能成功,话卡在喉间,他才察觉自己发不了声了,于是改为挤出笑并摆手。叶景韫也不想勾起适才不愉快的回忆,更不愿再让河护冷漠的神情浮现,遂生硬地转了话题,“其实与吴天宇的合作项目已经超出我们的承载能力,但我却一意孤行。”叶年盛入股卓凡,帮他们稳住资金链,叶景韫终于认清是自己太急功近利。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茧也是剑。现阶段,他必须得尽快找到维持二者间微妙平衡的点,不能作茧自缚,而要挥剑。“之后的合作,我会再三思量。”宋一珣还是发不出声,只能点头。“你也别太担心,我相信白净幽会没事儿的,毕竟宗珏神君作为郢州主神,定会明断是非。”叶景韫语气笃定。可惜宋一珣听不出来,权当这是安慰。叶景韫把人送回蓝星湾,又亲自将人送至门口才放心离开。合上门的瞬息,宋一珣再支撑不住,失声滑跪在地,他怔怔地任由漆黑阒然将自己撕裂,所有的情绪顷刻如急浪扑来,把他卷入湍急潮水。他欲出声求救,环顾四周后放弃了,因为会义无反顾立时伸手救他的小狼崽不在,还被他害得遍体鳞伤。宋一珣撑地的双手止不住颤抖,不断有透明液体砸在地板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身体忽冷忽热,脑袋眩晕不已,胃里翻江倒海,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也呕出来。不知过去多久,他费力站起身,摇摇晃晃把自己砸进床铺。“爱是让双方变得更好,而不是让对方伤痕累累。他只是个笨蛋妖怪,并非不会痛。”“云泥……之别,要他死在你面前才肯罢休吗?”“虎虎,我不会再丢下你。”“不能撒谎。”……所有的话回荡在耳边,宋一珣到底发出压抑已久的呜咽,手攥紧床单,宛若被遗弃的幼兽,肩背抖动,心脏被撕咬成数块血流满地,碎片叫人随意焚烧殆尽,他无能为力地睁大眼看着,画面过于清晰,痛得他呼吸顿滞。月晖从窗户坠落,哗啦啦地倾泻并把宋一珣包裹。待天际泛起鱼肚白,彻夜未眠的宋一珣缓缓抬头,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抹光亮渐渐自边际推开,直至天光乍现,红日抬升。月底,期末考试在即,论文开始选题,宋一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头扎进图书馆,不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绝不回来。他忽然意识到,以前小狼崽在身边,他会习惯性把出租屋称之为家。而此时此刻,出租屋于他而言就是个临时落脚之处,小狼崽不在身边,他就是无所依的浮萍。家的概念遥远,坊瀌水中月,是宋一珣无意识地在冥冥中渴望不可得之物。元旦将至,因着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元旦,宿舍几人都十分重视,约定最后跨一次年,谁也不准缺席。包厢内,四人举杯相碰。“哎,弟弟呢,家里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吗?”眼见都要动筷,却迟迟看不到白净幽身影,喻之原左瞧右看,问。宋一珣搭在膝盖的手紧握,掌心传来阵阵痛,坦然解释还有些事没处理好,赶不来跨年。“噢。”喻之原面露惋惜,“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1”音落。几人面色立时黯然,此一别、相见难。刹时,沉默如有实质填满包厢每个空隙,压得人喘不过气。“嗐,不是还有视频通讯嘛,”江运晨开口,“何况,交通发达。再不济,还能写信,你们该不会连寄信也不会吧。”他笑笑,“我教你们。”“跨年嘛,讲究的就是辞旧迎新,都不许把不好情绪带到明年啊。”他强调。几人这才极力一扫阴霾。饭后,叶景韫驾车载三人去新河cbd迎接跨年。新河cbd人潮如织,到处是乌泱泱人头,欢呼声、礼花炸响声此起彼伏。虽已夜深,但行人精神百倍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将近零点,led屏上的数字开始倒计时,周遭充满欢喜的尖叫声。“10——”“我们哥几个是一辈子的朋友。”喻之原大声喊。“9——”“友谊万岁!”余下三人亦接近咆哮着应他,后大笑。“8——”“万事顺遂!”四人齐声大吼。“7——”“毕业快乐!!”led屏上的数字滚动到“2”之际,礼花齐齐炸响,映亮夜幕一隅,人潮爆出阵阵欢呼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