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珣视线定在手持利剑守卫的神像之上,掌心的小纸狼却蔫蔫地一动不动,他原想借小纸狼探探,岂料无果,立时红了眼眶,他怔怔凝视神像,奢望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期望白净幽已安然无恙,纵使将他忘记也无所谓,只要对方无恙他愿意让爱在此止步,今后不再打扰。偏偏他得到不到任何提示,也无法得知小狼崽近况如何,孟恩的魂魄剥离了吗、会被严惩吗?天地偌大,人潮熙来攘往,无人能回答。宋一珣跪倒在蒲团上,害怕连累小狼崽故而连愿也不敢祈。他不能多留,匆匆起身放下花便离开。下山的途中,宋一珣脑袋混沌,连十二月的风都未能将他吹清醒。疾风从耳畔呼啸,天际阴沉,黑压压一片盖下来,未几,瀌雪遽然而至。道路两旁沾着雪粒的枯草在风雪中摇晃,前方白茫茫一片,宋一珣分不清是雪还是雾,亦或许是未卜的前途和白净幽。他仍旧没能得到丝毫有关白净幽的消息。雪是那样大,风裹挟着雾铺陈开,宋一珣在泪水掉落之际终于走下了石阶,他缓缓转身,隔着风雪眺目山顶的敬天庙,驻足许久。然后在瀌雪的催促下消失于雪幕中。回到海湾区,宋一珣坊瀌被抽走浑身力气,整个人瘫倒进床铺睡了过去,在醒来过后径直去找叶景韫。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想知道白净幽是否已安好。对于宋一珣的到来,叶景韫倒有些意外,问他是不是遇到棘手之事。“叶哥。”宋一珣开门见山恳请:“你能帮我同河护大人见一面吗?”音落。叶景韫愣然,踌躇半晌后拒绝,“毛绒绒,听我一句劝,不见面于你于他都好。”“我只想知道白净幽……”“他一切安好。”叶景韫打断,说。宋一珣犹被兜头一盆冰水,呆愣着,眼球转得极为缓慢,呼吸顿滞,指甲深陷掌心,如提线木偶机械哑声问:“是,河护大人……说的吗?”看他下一秒就会晕倒的模样,叶景韫于心不忍。他知道宋一珣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犹豫片刻后他问是不是真的很想知晓白净幽近况。耳畔声响立消,疾风刮散了近日笼罩的阴霾,宋一珣得以看清眼前,倏忽一激灵,头如捣蒜。叶景韫深深吸了口气,抄走台几上的车钥匙,驾车带着宋一珣往松岗赶。“对不起叶哥,又给你添麻烦了。”叶景韫爽朗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不带你去找河护,你自己也会去,为避免你跑空也为避免你冲动之下跑去郢州,这一趟注定要来。”闻言,宋一珣垂下眼睫实说已去过敬天庙,“就只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叶景韫笑起来,他就知道。愈接近松岗,宋一珣心底愈渐莫名发慌,流眄在车窗上的目光也收了回来,手心浸出层薄汗。“不一定能遇上河护大人。”旋即,他听叶景韫说。“不过我会帮你,直至见到河护大人为止。”叶景韫不再想什么神明的职责是爱众生之类的话。有结果至少比无疾而终好得多。何况结果并非都裹满锐利尖刺。延维(三明黄符缓缓没入水中,咒语瞬然遍布水面,林木簌簌作响,良久不见动静,叶景韫收回符纸,摇头,“河护大人不在这里,我们去天河庙碰碰运气。”宋一珣怔然,在灿灿余晖中垂下眼瞳,身侧的手紧握,“好。”车上,两人沉默不语,一个不知该怎样安慰一个惴惴不安害怕听到不好消息。抵达天河庙时,落日正正悬在脊兽之上。踏进正殿后,见殿内香客零星,叶景韫便如往常跪拜继而抬手画咒,然都是同样结果,河护并未回应。“今日先回去吧,河护大人也不在这儿。”宋一珣似有所料,从蒲团起身。两人从殿内出来刚下完石阶,见到迎面而来的人,不由得一惊随后双双停下脚步行礼。“河护大人。”河护倒没料到宋一珣竟会来找自己,眸中掠过抹讶然,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少顷,倏尔抬脚往回廊那边走。宋一珣立即跟了上去,没给河护开口的机会,他就说:“河护大人,我斗胆向您打听白净幽的事,他是否安好、可有受罚严重、孟恩的魂魄被剥离了吗?还会……回来吗?”最后一句他几乎是颤着声线问。其实他想问的是还会回到我身边吗,然旋即转念一想,只要白净幽回来,就定会来他身边,所以斟酌之下选了个合时宜的问。“你要我回答哪一个?”河护站定在回廊边,转身望向满眼焦急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