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冲断链条时也是这样的赤血咒语链将它打回,逼得它功亏一篑,休整近一年,就在几天前它突然听到人语。那是将它推入这牢笼的妖的声音,对方说它的躯体已被自己消化,让它不必惦念。霎时,它急火攻心用这副躯体砸断几根链条,没曾想此刻竟遭如此对待。它只是想回到以前,回到自己身躯中,得道成仙,何错之有?狗老天,为何如此待我!委蛇悲泣难抑怒不可遏,瞳孔倏忽紧缩,它蓄力于尾,带着股决绝奋力甩尾疯狂砸赤血咒语网。网随它的挣扎反抗而变形,它能感觉得到布网之人已是强弩末矢。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反正自己亦是日暮途穷,何况灵力日益流失,倘若不趁这次机会冲破牢笼,恐怕再无机会。它不肯不明不白赴死,它要重见天日!布网之人似也察觉它意图,金色咒语、赤色血咒一道缠绕链条冲它而来。委蛇猛然抬头冲阁楼顶绝望嘶吼咆哮,对血网发动攻击,血不停从鳞片渗出,它双瞳布满血丝猩红无比。链条被拖动的哗啦声与断裂的咔嚓混杂,于阒然的阁楼内震耳欲聋。链条断裂又在风驰电掣间复原,网破开一道小口又被补上,希冀一次次浮现又被无情扼杀。委蛇愤恨至极,血掺杂泪滚落,它呕了一大口血,最后使出全身力气,脑袋极轻地碰了下阁楼顶部。阁楼为木制,却森冷透骨,它大口喘息着疲倦非常。它清晰感觉到布网之人也不行了,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只可惜它再无力气,它不甘地呢喃:“位,位列仙班……”一切都成泡影,它只有等待最后一点灵力流失殆尽,然后死在牢笼中。恍惚间,它透过阁楼顶窥见湛蓝天际,久违地感到风拂过。天幕愈渐远去,它庞大身躯轰然落地,砸得灰尘迸起,模糊了视线。链条终于畅无阻碍地收紧,血咒网在触到蛇躯后瞬然覆在其上,阁楼内重新迎来死寂。缘孟(十四月高悬,星辰让云挡住。叶景韫丝毫不顾形象蹲在酒店门口,眺目望见车来,倏忽站起身将手中杂草丢入花坛,上前去迎。“小叔。”他手肘挤开前来开车门的助理,弯腰将车门打开,手头贴放在车门顶,以防止对方撞到。车内的叶觉裴愣然须臾,下车后看向露出笑容的叶景韫,他勉强挤出个笑,说:“阿韫消息可真灵通。”叶景韫凑到他身边,委屈道:“冤枉啊小叔,侄儿最近都要吃不上饭了,所以到处蹭。”叶觉裴自然知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也不好将人赶走,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跟他计较,“走吧。”“谢谢小叔。”叶景韫急忙跟在其身后看他吃瘪模样,内心暗爽。中午时分,他接到林锐消息,说叶觉裴已回来,他便迫不及待来蹲人,左右也无事可做。跟着叶觉裴进入包厢后,叶景韫收了笑,神色一敛,一一跟包厢中的前辈打招呼。“是小叶族长啊,来来来,快落座。”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说。叶景韫不推诿,坐他身旁的空位。因叶景韫的到来,众人谈论的话有所顾忌,酒足饭饱后众人就散去。待送完所有人离开,叶觉裴也不再装糊涂,开门见山说:“阿韫手段愈渐了得,竟与林家小少爷交情如此深厚。”“林少爷,哪位林少爷?”叶景韫装不知,后恍然大悟,“噢,是林江华林老爷子的儿子林锐吧?”叶觉裴顺水推舟,“是啊,咱们叶氏有这么棵大树可遮荫,还多亏阿韫呢。”叶景韫单手支颐脑袋,曲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实木桌面,道:“小叔这次是得林少爷相助吗?那叶氏的确应当感谢对方,这样吧,我做东,小叔出面邀他来,我以族长身份亲自道谢再看看能不能与其结盟。”他很认真地规划着。叶觉裴眼底掠过狐疑,“别尔维特的那次。”闻言,叶景韫面色几变,敲桌面的手顿然停住,呆愣半晌,席间眼中盛满惊恐,似恍然回神般语气惊慌,沉声:“小叔,我不想再听到有关别尔维特的半点消息。”“你不知道……”他看起来极为抗拒,双手抱住脑袋,肩背发颤,“血,残肢热气氤氲,若不是林少爷的外援来得及时,我,也变成了一摊烂肉。”“我们,都以为是你救了林少爷。”叶觉裴将信将疑,对于那场谋杀他们也只从叶年盛口中得知一二,遗憾的是没能解决掉叶景韫,“所以,你跟林少爷关系才如此好。”闻言,叶景韫倏尔挺直腰背,笑说:“我倒是想,但没那个能力,杀手多。可惜,我当时就应该以死相搏,那样的话,就算死掉还能让林少爷记住有我这么号人,为叶氏搏得林氏的青睐;若是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