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彻漆夜,符纸燃烧的微弱火光勉强照亮一隅。“灵彴大人,已查明,是小妖误闯石塔林进而引起锁灵狱动荡。”“小妖现在何处?”灵彴问,眉宇间笼罩着担忧。“带上来。”宋崎朝后挥手示意,“我们已对其进行过拷问,此妖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压根审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灵彴颔首,顷刻,小妖便被押解至跟前。“道长饶命,我因迷了路才误闯,不,不曾作恶。”小妖抖如筛糠,头抵在地面声泪俱下哭诉。它并未撒谎,在锁灵狱狱铃示警前一瞬,石塔林的守卫已发现其踪迹将其捉拿。锁灵狱狱铃再度响起,灵彴内心惴惴不安,他还从未遇见如此情况,不得不谨慎非常,“你从何处来?”锁安境内的妖物十有八九都知晓锁灵狱的存在,也知靠近锁灵狱是死路一条,故敬而远之,不敢擅自靠近,而这只妖却贸然闯进来。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有心之过,恐怕只有它自己清楚。“清,州城,荔江区。”小妖声音颤抖,重复答:“我,我来看望故友,由于多年未踏足锁安,所以走,走错道。”“道长,求您高抬贵手绕我一命,我真的是无心闯入……”它涕泪横流,声音弱了下去,膝行抱着灵彴小腿求饶,却又不敢太大动作。悬在后脑勺的符纸宛若利剑,逼得它骇然至极。事关锁灵狱,不可疏忽大意,宁肯错杀不能放过。符纸瞬然落下,小妖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脑袋先滚了出去,须臾,它眼神澈明陡然记起并不是来寻旧友,而是受命前来引起锁灵狱异动,送死的。它眼含不甘,口中再发不出任何声响。几张符纸落在身上,它骤然化作齑粉,随着风起,散落各处。“加强戒备。”灵彴语气平淡,眺目锁灵狱,见那端无异常才带着宋崎等人离开。“灵彴大人,清州来消息,已确认族长与那少年彻底分开,不过……”禀报的人支支吾吾。“不过什么?”灵彴停下脚步,示意他说完。“族长似乎并不想放手,还,还给那少年单独租了院子。”“继续看着,如若他胆敢伤害族长,杀无赦。”灵彴冷声说,最开始得知宋一珣谈对象,他以为只是年轻人的情窦初开,玩玩就过去,但听回禀的消息,宋一珣似乎对那个男孩子还挺上心。灵彴暗忖叹息,他不能让宋一珣因只妖而耽误正事,何况作为除妖师竟跟妖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他绝不允许两人死灰复燃,先前的荒唐必须点到为止。夜死寂一片,虫鸣渐歇,天际偶有橘红光芒闪过。“左边——”叶景韫单手撑着窗户防盗网一跃而过,冲巷道路口的宋一珣大喊。两人迅速分开,一上一下朝那道极速逃窜的身影再度追去。宋一珣迅速望了眼前方,楼房高矮不一,几百米开外便是环城主干道,若让妖逃脱,想再抓住可就难如登天。他来不及思索,越过房顶从最高处纵身一跃,在妖物逃过来的瞬间,曲膝重重一撞。妖与他双双砸向雨棚,摔落下去。落地瞬间,宋一珣顾不上疼痛,迅疾翻身制住妖,借助昏暗晚灯一看,旋即眉头紧皱。赶来的叶景韫还没开口,也吃了一惊,只见地上躺着呻吟哀嚎的哪里是妖,分别就是个神志不清的除妖师。“靠!”叶景韫忍不住爆粗口,转身狠狠踹了墙壁一脚,不耐烦挥手,“拖出去拖出去。”在逼仄巷道中追逐半晌,没曾想竟是个除妖师!“得,白费一宿。”叶景韫紧握方向盘,怨气未消,“盟会就应该下令,凡是捉到这种吃里扒外的黑心除妖师直接扭送警局,关他个百八十年。”副驾上的宋一珣揉着手腕,笑笑,“总比鬼影不见一个强,希望能从他口中撬出点东西来,也不枉我们这些天喂蚊子。”“我看,难。”叶景韫回想起那除妖师呆滞神情,摇头,“眼瞅马上到黄金周,瞧今年的架势,夜巡人估计得增加不少,我得赶紧联系胡助,看能不能从他那儿接些大委托,再不济我们自己接,也比夜巡好得多。”谁愿意把大好的赚钱时光浪费在夜巡上。“成,我把兼职时间挪挪,合约到期就不再续约。”黄金周前夕。“这几天如果有委托,只能你出。”宋一珣停下筷箸,听他继续说。叶景韫唉声叹气,“咱们上次捉到的那个除妖师三魂七魄只余一魂,人已完全呆傻。”他目光扫视周围,才凑近压低声音说:“从胡助那儿得来的消息,据说那除妖师被押解回盟会,审问时只来回重复‘炼制、除妖师、傀儡’几个字,现下盟会正大力盘查清州城内妖物跟除妖师,并责令各除妖师在各地盘自查,一旦发现吸食魂魄的妖就地斩杀,凡是与妖有牵连的除妖师先是逐出除妖界再一律送入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