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让我把钱还给你。”陈奇说。
“拿着吧,这不是我的全部,用不着整愧疚这一出。”陈宕把卡又放到了陈奇的被子上,“能治就治,反正这钱也是江家的,不要白不要。”
陈奇干脆坐了起来,他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他说:“对不起,是我联系的江清远。”
陈宕此时正举着手机看东西,听到这话也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对于意料之内的答案他根本不会有什麽情绪,“对我来说没差,就算你不联系,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陈宕毫无波澜的神色让陈奇更加愧疚了,“你恨我们吗?”
陈宕的指尖僵了一秒,随即有些奇怪地看向陈奇,“什麽?”
“明明你已经过得那麽好了,还要被我们拖累。”陈奇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当初。。。。”
“没有如果。”陈宕语气有些强硬地打断了陈奇的话,“事到如今再如果也没用了。”
“更何况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陈宕手撑着枕头也跟着坐了起来,他瞥了一眼陈奇的腿,“又要照顾家里,又要帮着干农活,还要被抽骨髓救治陈康。”
陈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陈奇真心地说了一句,“你也挺辛苦的。”
就算把话都摊开,就算所有期盼都落了空,陈宕也说不出一句彻底的恨,望向陈奇的眼神里的认真也不似作假。
陈奇没想过陈宕会这麽说,原以为至少会说几句教训的话却转而变成了理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宕。
“我。。。”
也许是这一句话一下让了陈奇有了发泄口,他要说的话也卡住了。
陈宕眼看着对方嘴角抽[dòng],整个人像丢下了重包袱般瞬时垮下了肩膀。他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陈奇估计压抑久了成了习惯,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像江际这麽爱哭的人,陈宕完全可以踹踹他的肩膀,略微粗暴地揉着他头发,又或者干脆不管,静静地看着他哭完,然後坐在那里等着他呜咽着再贴上来。
可是陈奇又不是江际,他既做不到安慰,也做不到无视,犹豫再三最後还是走出了房门,踱步到了二楼阳台上。
这天的夜空没有云雾遮挡,从黑幕中透出一抹无垠的深蓝,月亮的光晕就如此淡淡地蔓延着,难得的光华灿烂。
陈宕很少有这种放空的时候,以前中秋节江际会带着他回奶奶家拜月亮,只是陈宕从来没认真拜过,被硬拽着对着月亮认真许愿的时候,他也只会躺在摇椅上歪着头睡过去。
不知道为什麽,他相比以前居然会有些频繁地想起江际来,没有特别的情绪,只是就这麽想到了,然後又过去了。
他的手机很长时间没有再震动过了,和江际的聊天也在昨天晚上突兀地戛然而止。
陈宕手无意识地触碰着,最後还是犹豫地悬停在了江际的聊天框上方,读取了昨天晚上他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消息。
[哥,怎麽都不回我的消息,在生我气吗?]
[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哥,有没有好好吃饭,月饼吃了吗,放假了要好好休息。]
[我还是好想你,我不开心,有点难过。]
[可以打电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下面才又跟了一条。
[发一句语音给我也可以,我好想你。]
江际无疑是听话的,即便再多想念,他哥说过不爱听电话他就不会自顾自地拨打过来,文字没有声音,但陈宕却总能听见他小声的试探。
深夜寂静无声,只有晚风轻拂过耳朵留下一点细微的声响,陈宕立起衣领,把手机往衣服里面靠了靠,微微低下头来。
他摁着语音条,说话的嗓音里混了一点风声,听起来极为不真切,
“今天我没拜月亮,记得给你哥多许一个愿。”
这条语音发送完毕之後,陈宕忽然觉得胸口的重石被移开了些许。他舒了一口气,转身从里屋随便拎了一把椅子出来。
手机放在椅子上震动起来的声响十分刺耳,陈宕没想到消息会这麽快被回复,没忍住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头。
只是他划开手机看清信息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是人事部的Cathy。
[陈宕,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奚总怎麽说要开除你。]
[有空回个电话,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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