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一时沉默。
车内烛火随之微颤,时明时暗,错落间映在对面人面上,拖出深邃的弧度。
“臣之所以不与殿下说,那小孩是王后的人,是因为”他顿了顿,嗓音有些淡,“臣还没找到确切证据,臣只是猜的。”
仅一面之缘,他便猜出了那小孩的背后指使者。
李沙棠心尖微颤。
两人又陷入沉默。
马车的轱辘声清晰地传进车厢内,落入两人之间。
“佘佘,”李沙棠艰涩开口,“对不起。”
烛火忽而扑向崔杜衡那一边,火光暖影落在他身上,也衬出黑暗里,李沙棠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眸。
“对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态度认真,“我不该主观臆断。”
崔杜衡瞳孔轻缩。
救治村民跳跃火光衬得他唇色糜红。
暧昧光影打在他脸上,眸中火光跳跃。
“殿下,”他低低唤道,声音似含在唇舌间,有些模糊,“您再说一遍。”
李沙棠见着眼前这番惑人景象,嗓子有些干。
她咽了咽口水,润嗓后,才又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我不该主观臆断?”
“不是,”他轻笑了一下,“前一句。”
跳跃火光衬得他唇色糜红,鬼使神差下,李沙棠忽而想起,那天他喝醉了,还不知道自己被她起了小名。
该不该说呢?
她忽而陷入了纠结。
“殿下,那是您给臣起的小名吗?”他又问道。
李沙棠一僵,她狐疑地瞟着崔杜衡,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烛火模糊了他的神情,令她看不清切。
“是,”李沙棠舍不得这个灵机一动的小名,决定就此把他搬到台面上来,“好听吗?”
“好听。”他艰涩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后肩颈耸动,忽而笑了出来。
这是李沙棠第一次听他这么笑,低低的,哑哑的,却又透着股压不住的欣喜。
笑得克制又低微。
烛火再一次晃动方向,在吹向她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火光化成一道殷红细线。
森然、危险却又迷人。
她恍然想起
小时候驯养过的黄玉蟒蛇。
它在强光刺激下,也会瞳孔紧缩。
那时候她是怎么安慰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