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点起来的人,正是水盆事件的策划者之一,“老周”,一个名叫周祖湾的学生。周祖湾本就心里有鬼,又被邵莫奚刚刚那处魔法般的手段震慑到,此时战战兢兢地起了身,抖如筛糠。“邵,邵老师,莫老师,奚老师,对不起,我真的背不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没关系,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你提炼出了那段话里最重要的信息,也就是我的大名。送你一朵小红花以资鼓励。”邵莫奚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一朵红色芍药花从她指尖冒出来。她将小红花别在周祖湾耳后,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可以帮老师把门口的地面打扫干净吗?还有本月对于班级来说非常重要的值日工作,我打算全部交给你来做,有没有信心做好它?”周祖湾“噌”的一下抬头挺胸绷直了身体:“有!”然后就去教室后面拿笤帚干活了。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邵莫奚热心叮嘱一句:“拖把也记得拿上。不知是谁给外面走廊的地上泼了盆脏水,大家可千万不要学习这个没素质的行为。”也算是告知了所有人刚才那盆脏水的归宿。“好的老师!”周祖湾打了个哆嗦,吭哧吭哧打扫战场去了。短暂的风波结束,教室里依然鸦雀无声,无一人敢放肆呼吸。不是大家软弱,而是这新班主任的手段实在邪门。其他老师,不管如何个性开朗或是古板封建,至少还都是人。而现在的这位,嗯,实在难下定义。目前看起来真的不太像人。在一片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中,邵莫奚大步流星走上讲台。她让前排的同学帮忙,将刚才盆里的试卷分发下去,这堂课的主要任务就是做题。一听这节课只用做题,学生们竟是破天荒地松了口气。要是换成别的课,听到做题谁不翻上两个白眼,叫苦连天,甚至开摆交白卷。但邵老师的课……做题就做题吧。至少这意味着她不会随便跟人互动,也不会轻易再叫人回答问题,背诵她那个3岁玩转硬币的独门绝技。邵莫奚是物理老师,发的自然是物理卷子。发完试卷,看着大家都在埋头奋笔疾书,她便也端正优雅地坐在讲桌前,从西装外套内兜里摸出一本教材摊在桌上。按说任职哪来的鸽子啊!台上,邵老师拉开了抽屉,连眉毛都没抖一下,面色如常从抽屉里的粉笔盒中取出了一根极其正常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书写起来。彭显觉得,这种情况简直比邵老师看见假老鼠尖叫一声,再从粉笔盒里抓出几根卫生纸恐怖无数倍。在这种情况下,邵老师表现得太正常了,而她的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彭显有些慌了。此刻,他的心情就像一个在逃死刑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这远比刀砍在脖子上更加折磨人。彭显猛捶自己猪脑两下,十分后悔参与那个整蛊的破烂计划。俗话说得好,人越着急,脑子就越不清醒,就容易捅出更多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