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野见她手持利刃,竟也没放在心上,只挑眉取笑:“长能耐了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
虽然出身武将之家,沈惊棠的根骨却比元朔和姜戈差远了,再加上她小时候又备受溺爱,稍微假哭几声姜武和姜夫人便心疼得紧,连马步她都没蹲过几次。
她那点力气,说是挠痒痒都嫌少,霍闻野才没把她的哭闹放在心上,他权当是助兴了,随手要夺下她手里的发钗。
谁料沈惊棠手腕一转,竟然把尖锐的一端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厉声喝道:“殿下,你若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少跟我来寻死觅活这套儿,你觉着我像是会惯着你的人吗?”
霍闻野才不信她会自戕,之前她也寻死觅活地闹过几回,最后不也好端端的吗?
她的恐惧,愤怒,挣扎他也从未放在眼里。
他轻嗤了声,不以为意,抬手要夺下她掌间利刃。
谁料沈惊棠见他再次动手,竟然用力一戳,尖锐的一端刺破肌肤,伤处便渗出了几颗刺目血珠。
霍闻野一顿,呼吸微滞,挟制她的动作也不知不觉收敛了二分。
沈惊棠当真是豁出去了,咬着牙狠狠道:“殿下,我现在是裴苍玉的妻子,你若是想被人诟病逼死外命妇,就只管来碰我!”
以前被生计所迫,她屈从于霍闻野倒也罢了,但现在,她的丈夫是裴苍玉,她心里喜欢的人也是裴苍玉,不管从身体还是心理,她都没法接受霍闻野,更何况他还是这幅蛮横强迫的模样。
她越说越激动,尖端又刺入一分,鲜血淌下来,甚至把她的衣领都染红了一小片。
她好像是来真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霍闻野瞳孔猛地一缩。
其实曾经有很多次,她都表达过她的排斥,只不过霍闻野并没有把她的反抗放在心上,在他的观念里,上位者掠夺,下位者只有听从的份儿。
他曾经作为下位者被人肆意地欺凌打压过,但他成为上位者之后,并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反思,只是身份逆转,他便把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从欺凌过他的人和其他下位者身上加倍追讨回来。
她的绝然他长久以来秉持的观念产生了些微的动摇。
如果搁在以前,她爱闹就闹去吧,是伤是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杀的,自己非要闹死闹活怪谁。
但此刻,看着她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纤细的脖颈上割破了一道婴儿小嘴似的口子,霍闻野心口也跟着一紧,竟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数倍。
霍闻野心里也难得乱了,桎梏她的力道松了松,努力和缓了一下口气:“行了,别闹了,你先把钗子拿开。”
他只说让她把钗子拿开,却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轻饶了她。
沈惊棠自然也听出这点儿,力道不但不松,反而又往皮肉里抵了抵:“殿下先答应我,保证绝不碰我!”
霍闻野目光被她的动作牵绊,呼吸微滞了下,却又不甘心被她就此拿捏,冷笑了声:“那你倒是给我个时限啊,是今儿晚上不碰你,还是这个月不碰你?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不碰你吧?”
这人真是离谱透顶,她是旁人的妻子,拒绝他的冒犯竟还委屈了他似的!
沈惊棠忍无可忍地出声:“我是裴苍玉之妻”
她之前可没这么激烈的反抗过,说来说去,根儿还在裴苍玉身上。
霍闻野眼眸微沉了下,又一挑眉:“这个好办,你跟他和离,到我府里。”
“不行!”
沈惊棠想也没想便拒了,眼看着霍闻野沉下脸,她生怕他一怒之下对裴苍玉下手,嘴唇颤了颤,只能道:“最起码等到他回来我与他当面说。”
能拖一日是一日,也许,也许等裴苍玉回来,他会有什么主意。
她再次攥紧了手里的发钗:“若是王爷不应,我今日便横尸于此!”
霍闻野行事一向强横,不容旁人置喙,她今儿堵上自己的性命和他周旋,才提出了这拖延一时的条件——她也没把握霍闻野会不会答应,毕竟他好像也不怎么在乎她的死活。
但就算不在乎她的死活,他也不想背上逼死臣妇的罪名吧?
听她说完,霍闻野许久没开口。
沈惊棠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方才意气上头,觉得拼着自己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会儿理智回笼,她想到亲人和爱人,一下子又舍不得死了。
万一霍闻野不同意她该怎么办?难道她真要把自己戳死?
就在她手脚发软的时候,身上的桎梏忽然一松,霍闻野甚至主动后退了两步,深深地出了口气,磨着牙笑:“成,沈惊棠,你够狠。”
沈惊棠以为自己最起码得丢半条命,才能逼得他不敢妄动,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她不免愣了下。
他瞧她神色,微微轻哼了声,似笑非笑:“在你和裴苍玉和离之前,我不碰你,这总行了吧?”
霍闻野似乎话里有话,沈惊棠却不知道他又打着什么主意。
她惊疑不定,半趴在桌上不敢动弹,直到他在她臀上轻捏了一下:“还不把衣服穿好?怎么?跟我搞欲拒还迎这套?”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底下什么都没穿,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穿好裤子,拉下裙摆。
谁料她刚整理好衣服,霍闻野忽又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榻上。
贱人!淫贼!出尔反尔!!
即将被侵犯的恐慌胜过一切,沈惊棠拼了命地要推拒,忽然颈上一凉,原本还火辣辣的伤处瞬间清凉舒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