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当下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最美好的祝福,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是对平安的祈祷,危机潜伏在这些愿景下,暗流涌动。
转身的瞬间,诸伏景光的唇角抹平。
重生以来,并非一切轨迹都与记忆相同,蝴蝶效应明显,必须谨慎再谨慎。
活捉乌丸苍士带来的效益远大于就地击杀,但深入敌营实行抓捕的危险也难以预估。
谁都不知道那幢别墅里留有什么后手。
诸伏景光将这项任务留给了自己。
敲定这项决定的时候,在众多复杂和沉重的目光中,雅文邑沉静地望着他,和过去的任何一次会议一样,始终没有发言,就像他的一道影子。
行动前夜,听着无线电中的汇报,等待着行动开始的信号,诸伏景光体内沸腾的血液反而愈发平静下来。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成败在此一举,天明之后,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天台的角落。
有着一头灰发的杀手几乎融入夜色,正坐在一旁垂眸擦拭匕首。
其实雅文邑不需要来,这种时候出现太容易被误伤,也容易引来组织成员的报复,在他的计划里,雅文邑现在该在后方等候胜利号角奏响。
但想拦住雅文邑太难了。
见到提前等候在此的雅文邑时,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雅文邑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而是庆幸还好雅文邑不是他的敌人。
夏末的风带着一丝潮热,呼吸发闷,耳边仿佛能听到计时器倒数的滴答声,绷紧神经等待行动开始的那一刻到来。
“你好像有话想对我说。”雅文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哑然片刻,诸伏景光转身,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他一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次真的等不到天明,那他希望至少能带着答案离开。
“如果。”诸伏景光再一次陷入沉默,这一次,连专心擦拭匕首的人都停下动作,向他投去了视线。
“我是说,如果。”诸伏景光说,“如果干邑没有暴露,身份先暴露的那个人是我,你会怎么做?想办法保下我,还是会因为我的真实身份憎恨我?”
雅文邑注视了他良久:“你知道答案的。”
雅文邑起身,手臂压在天台的围栏上,眺望远处的夜景,身体稍微前倾,罕见地放松。
“如果不是知道答案,你就不会假装自己不是苏格兰来骗我了。”
诸伏景光注视着那道背影,认真说道:“我不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雅文邑停顿了一会儿,闭上眼,感受着拂过面颊的微风,说道:“我憎恨一切谎言,这与组织或警方无关。”
这一刻诸伏景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大得惊人。
他几近本能地向前走了几步,手悬在半空,距离触碰到雅文邑明明只差最后几厘米,却还是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遥不可及。
诸伏景光嗓音干涩:“你现在也……”
雅文邑突然转身,将他的头按在颈窝,打断了艰难说出口的话音。他们两个身形相仿,雅文邑甚至更消瘦些,拥抱时却总是雅文邑将他纳入怀中。
“我爱你超过对谎言的憎恨,直到这一刻,我依然希望你获得幸福超过想看到你痛苦……一切都会结束的。”
诸伏景光深呼吸,将雅文邑整个人用力拥紧,重复了一遍:“一切都会结束的……就快结束了。”
第43章
潜入那幢神秘的别墅,诸伏景光竟然发现,这里不仅没有机关或陷阱,甚至没有猜测中的守卫者,就像一个普通的住所。
诸伏景光询问雅文邑那边的状况,两秒后,雅文邑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一切正常。”
“好,小心行事,有情况随时同步。”
带着轻微电流音的声音顿了一下,再次响起:“你也是,祝你一切顺利。”
诸伏景光没多想,压低音量应了一声,对面陷入沉寂,再无声响。
……
“你对他是死心塌地还是死心,你真的分得清吗?”
乌丸苍士端坐在书桌后,既没有自己的住所被外来者入侵的紧张,也没有丝毫自己领导的组织正被瓦解的紧迫,钢笔笔尖从容地从纸面划过,直到墨痕渐淡。
在他的对面,灰色发的叛徒面色平静地摘下了耳机,在掌心捏碎,零零碎碎地落在地板上。
乌丸苍士慢条斯理地为钢笔充墨,脸上带着同情:“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谁,也从未真正被爱,一想到爱,你只能联想到死亡。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明明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教过你,却还是误打误撞领悟了真相,因为爱和死本就没有区别。”
他用纸巾擦去多余的墨水,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仿佛在说天气一般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