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怜今日穿的衣裳颇是轻薄,跟教坊司娘子打扮的相似。透着肌肤的衣料,眉间描花钿,胸前挂着一串珠链。
「陆大人,你好些了吗」虞雪怜轻声问。
她的腿又软又麻,跟陆隽挤在一处。
陆隽馀光看她在揉膝盖,遂松了她的腰,说:「我好些了。」
「虞姑娘不怪我吗」
他冒犯了她,不问她心意便进行抢掠。纵使他不做君子,也不该理直气壮地,因自身的欲念而予取予求。
陆隽的这一问,倒是让虞雪怜答不出来。
她怪他吗谈不上怪,陆隽的举止情有可原,正如在画舫那回,她喝了药酒,陆隽远远地站在她眼前,她亦是很渴望。
「事出有因。」虞雪怜说,「陆大人不必自责。」
不论对人对事,她从不像陆隽这般喜欢反思,纠结对错。
若束手束脚地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她会越想越糊涂。
但如陆隽谨慎行事,也不为错。只是今日,他误服了不乾净的东西。
陆隽问:「虞姑娘何以认为事出有因」
那一吻纾解了他内心的焦躁,捋清他的思绪。若有轮回存在,虞穗去教坊司,为的应是上辈子的事。
虞雪怜暂且不想戳破她和陆隽之间的这一层窗纸,她笑道:「陆大人喝醉了,这便是原因。」
陆隽消散的热气似有回笼的势头,概因是虞穗并不把方才当回事,她觉得他吻她,是冲动而为之。
因喝醉,他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吻她
毫无道理可言。
他不认同她的话。
陆隽穿着礼部的圆领官袍,他轻扯衣襟,脖颈两侧残留着虞穗给他的清凉粉。
他曾经并不怕热,少时跟爹娘耕田除草,顶着烈阳,流的满身是汗,手背被晒的脱皮乾瘪,都不觉难熬。
村民说他给爹娘带去厄运,若是不拼命种田做工,那麽他便是向爹娘讨债的催命鬼。
是以,他未尝过甘甜的味道,未享受过躲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安逸。他唯有读书这一条路可以走。
在工字大堂,陆隽涂了虞穗给他的清凉粉,他的脖颈不再和衣领相黏。
人尝过了享乐的滋味,又岂会不去争取更多的甜头。
「虞姑娘说错了。」陆隽想,他的举止既让她误会了,就该即刻来纠正,「陆某没有喝醉。」
马车驶过舟桥,要往河对岸去。
虞雪怜的後背抵着隔板,陆隽的影子叠在她身上。
他屈身,认真地看着她,随即吻她。像是入了梦,只情形颠倒了过来,他纠缠她不放,一边勾的她回应他,一边把手放在她侧腰上,束缚着她。
「陆某没有喝醉。」陆隽一字一顿地说,「虞姑娘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