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触碰柔软布料的刹那间,不自然地僵了僵。
可逃离这个世界坦途似乎就在眼前。
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空气里像燃起一簇火,一路蹿向四肢百骸。
萧意珩木着脸,眼眸低垂,心跳一声重过一声,细细摸索。
他不敢抬头看那张脸。
忽地,指尖(脖子以下不能写)……
意识到那是什么,萧意珩指尖发麻,浑身血液一刹那间冻住,动作凝固,像被施了定身术。
啊啊啊啊!救命!
萧意珩警铃大作,心底有个小人在疯狂尖叫,脸上再绷不住,面颊刷地红透了。
脑中訇然炸过一连串东西,可连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系统浑然不觉干着急,见人半晌不动,在半空中挤眉弄眼。橘色毛球终是按捺不住,碰了碰萧意珩的胳膊。
萧意珩从僵滞回神,后槽牙近乎咬碎,只觉那手已不属于自己。
贱手,让你乱摸!
他极力克制住将手快速撤回并且剁掉的冲动,硬着头皮再往深处探去。
细腻皮肤在指腹下轻轻搏动,终于,指尖抵住硬物的棱角,金属的触感。
胜利在望,萧意珩眼瞳浮起一丝雀跃。他并住双指,徐徐往外勾——
“摸够了吗?”
懒洋洋的声音,冷不丁从上方传来,听不出情绪。
萧意珩如遭雷殛,脑子一片空白,呆滞的眸光一寸寸朝脖子以上挪去。
视线越过轮廓流畅的下巴,薄削殷红的嘴巴,挺拔如峰峦的鼻梁,落于深邃的黑白眼眸。
牧先生不知何时睁开双眸的,眉宇平静,望过来的目光幽深,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萧意珩心狂跳,罕见地找不到言语。
“嗯?”牧先生尾音微扬,带着点慵懒鼻音。
“我……”萧意珩心虚垂眼,嘴巴嗫嚅,“我不是故意要摸的。”
话出口,发现自己听着像“无辜被勾引”“情难自抑”“失控”的猥琐男。
“不,我是说,”他连忙结结巴巴找补,“我没有想摸,我、我是想——”看挂坠。
这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萧意珩理智及时回炉,紧急刹车,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下去。
牧先生眼眸如古井无波,慢条斯理道:“那,可以拿出去了吗?”
萧意珩:!!
贱手,你怎么又忘记收回来!
“抱歉。”他站直身,爪子嗖的一声收回去,恨不得当场剁了它。
“解释一下?”牧先生不紧不慢地穿上拖鞋,端坐在床沿,动作恣意,视线却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萧意珩脑子转得飞快,怎么将“偷溜进房、手钻浴袍”一连串行径合理化,至少要听起来不那么龌龊,并且不将对方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他被难住了。
余光一瞥,只见牧先生坐直身体,那枚垂坠于银链底端的挂坠,终于得以窥见全貌。
萧意珩不自觉被吸引,视线灼灼盯着挂坠。银色,横短竖长,像个变形的……十字架。
果真是钥匙!
他正看得入神,牧先生垂眸,拢了拢大开的浴袍衣领,动作不疾不徐,恰好遮挡胸前瓷白的肌肤,也挡住了萧意珩不加掩饰、赤果果的视线。
完了。
萧意珩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猥琐男”这顶帽子,被死死扣在他头上。
啊啊啊,跳进黄河洗不清!
萧意珩心如死灰。
此刻无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会变成狡辩。
算了,开摆!
萧意珩梗着脖子,破罐破摔,面无表情像屈打成招:“你也知道,你有几分姿色。”
系统目瞪狗呆,黑线条缝制的嘴巴变成了O形,而好整以暇的牧先生,扶眼镜的手微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瞬。
“抱歉,我已经有爱人。”他面容冷峻,声音极轻极淡。
哦,还有被拒绝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