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装修得极为简约,面积开阔的空间里仅有一张黑丝绒高靠背床,两个同色床头柜,靠墙一条极简意式沙发。放眼望去,没有多余的琐碎杂物,更没多少留下的生活痕迹。
萧意珩心底划过一丝愕然,这“家徒四壁”的风格,与牧先生手眼通天的尊贵身份完全不相符。
——更不像是一个会藏东西的地方。
来都来了,萧意珩象征性拉开床头柜抽屉,掀开床垫、抱枕查看,移动底盘贴地的沙发,并不意外地毫无所获。
他还推开独立卫浴翻找一通,同样无果。
临走前,萧意珩将所有东西一一归位。推沙发回原地时,门外走廊传来人声。
“牧先生好!”“牧先生。”
——是佣人驻步问候的声音,恭敬而清晰。
萧意珩瞳孔骤缩,竟这么快回来了。此时推门而出无异于自投罗网。
脚步声渐渐趋近,他仓皇四顾,空旷冷清的房间一览无余,仅仅Kingsize的双人床底有藏身之所。
门把手转动的刹那,他猛地揪过哑巴系统,单手撑地,矮下身体灵巧利落地滑进床底阴影。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泛着冰冷锋利的光芒,踩着柔软的地毯走了进来。
黑色皮鞋往上,是平滑无褶的黑色西装裤管。
萧意珩眉峰微微蹙起,难道他今天根本没出门?——穿西装去钓鱼不免别扭。
黑色皮鞋嗒嗒,在床前停住。
萧意珩呼吸微滞,双眼眯起。几声窸窣后,眼前一暗,一件黑色衬衣被丢在床上,低垂的一截衣角遮挡大部分视野。
萧意珩趴在地板上,无声吐出一口气。
头顶突然传来皮带金属扣的声音,随后西裤被抛在床上,黑色皮鞋被整齐脱在床边。一双洁白光裸的脚,去往独立卫浴的方向。
片刻后,传出淅沥水声。
萧意珩:?
上午也没出门,怎么突然洗澡?
无暇深思,现在简直天赐良机。
萧意珩从床底探出一对黝黑眼珠,警惕瞥一眼关紧的卫浴间门,而后飞快钻出床底。
或许钥匙每天都被随身携带。
萧意珩拎起床上的西裤,修长纤细的手指,悄然探进两个口袋细细摸索,不时偏头留意浴室动静。
倏地指尖一凉,那硬物抵在指腹,触感细腻。
萧意珩轻轻将东西拈了出来——
竟然是一块玉佩。
莹白的羊脂玉触手生温,滑如凝脂,萧意珩指腹缓缓碾过玉面,眉眼间涌现一丝迷惘。浮雕的缠枝纹轮廓……似曾相识。
电光石火间,经年久远的画面一闪而过,萧意珩摩挲的手指倏地僵住,眉心狠狠一跳。
——这东西,不该在这里!
这时,浴室淅沥的水声戛然而止。
第53章欲说还休至今还不知牧先生的名字
萧意珩紧攥玉佩的手指,倏然收紧。
脑子嗡嗡作响,他慌忙将玉佩塞进口袋。谁知玉质滑腻顺指缝溜走,“咚”地砸在地毯上,滚了两圈,骨碌碌钻进床底。
浴室门把手转动声霍然响起,仿佛昭告着被抓包的窘迫。
来不及塞回去了!
萧意珩不再迟疑,猛地矮身,利索丝滑地再次钻进床底阴影里。
浴室门咔哒打开,湿热气体涌出。
一双冷白的脚,慵懒趿拉拖鞋,慢悠悠走出浴室。
拖鞋尖对床顿住,险些踩住阴影边缘的玉佩。
萧意珩趴在床底,呼吸放得很轻,不动声色探出两根手指将玉佩磨磨蹭蹭地勾了进来。
温润如水的羊脂玉,此刻躺在手心却像一个烫手山芋。
萧意珩端详圆形玉佩上的缠枝纹,记忆涌现得猝不及防。
那时在孤山月,慕峤不练剑时总爱坐在廊下,从怀里掏出这块玉佩细细摩挲,光线透过若木叶罅隙投在他面颊上,眉眼间或浮着冷淡,或洇着恨意。
那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更是他身世的唯一线索。
——在那个修仙世界,仅有一块。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反观牧先生,撞建模,撞贴身信物……钟爱古典文化,几乎所有居所都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