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新聚焦到画本上,他嘴唇微动,正要继续念故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咚”的一声。
萧意珩点开手机,一条景市的官方新闻推送映在眼底。
[紧急通知,南极冰盖因不明原因急剧融化,预计72小时内全球海平面将上升56米,所有沿海及地势低洼居民请立即向内陆高地撤离……]
后面内容萧意珩没细读,手指顿住。
他历经风浪,并不恐惧,只觉一切太过草率。迷雾重重后仿佛有一只手,终于不耐烦一气之下按下毁灭世界的开关。
萧意珩抬头望向窗外,恰好捕捉到天空从瓦蓝染成青紫色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的一瞬间。
“这也太……”他蹙眉喃喃,“突兀了。”
话音刚落,儿童活动室的门“咔哒”一声。
魏远舟西装笔挺走了进来。
“我们将在一小时后撤离,在此之前,请照顾好少爷,”魏远舟面容严肃还是流露了一丝丝焦灼,“我们会给你留十五分钟收拾个人物品。”
说完话,不等回答,他就行色匆匆转身离去。
萧意珩打开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
整个世界骤然失序,癫狂。
不多时,从客厅走廊传来嘈杂声,最初声音细微,偷偷摸摸的,渐渐声响变大,肆无忌惮,混杂着凌乱脚步声,抢夺文玩字画的争吵咒骂,花瓶桌椅的砸摔声……
萧意珩平静地念故事,声音逐渐被掩盖。
系统急得团团转,焦躁不安地飞来飞去,像只恼人的无头苍蝇。
“这个世界要塌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你可以撤离,三楼房间又没长腿?”
萧意珩放下书,站在玻璃窗前。
院子里佣人安保们拖着鼓囊的行李狼狈奔逃,几辆豪车陆续轰隆钻出车库,朝外仓皇疾驰。
“呼啦———呼啦——”
这时,巨大轰鸣声渐趋渐近,一架灰色的私人直升机,在灰紫色的天空中搅动着气流,正缓缓下沉,要降落于南山别墅前的草坪。
那是来接牧先生的飞机。
萧意珩:“现在,就是现在。”
萧意珩转头看小孩。
眠眠一脸天真,不谙世事地坐在毛绒沙发里,拨弄小熊的手掌。
关紧儿童活动室的门,萧意珩面无表情避开穿梭的佣人安保,跨过地毯上满目的碎片狼藉,沿着原木色楼梯,径直上了2楼。
登上2楼,他神色慌张,一边脚步又急又乱冲向牧先生房间,一边火烧眉毛喊着:“牧先生,不好了!少爷找不着了!”
牧先生房间传来脚步声。
萧意珩听着声音,折进房门时,脚踝倏地向外一歪,身体失去重心猛然向前栽去。
电光石火间,一双手伸出搀住他。
牧先生不咸不淡道:“没事吧?”
那张脸近在咫尺,萧意珩掩去心底情绪,只焦眉苦脸:
“我没事,但是少爷走丢了,快点去找!”
牧先生凝视他澄亮的双瞳,眸光沉沉,沉默两秒,忽然轻笑一声。
“好,我去。”
随后牧先生松开手,脚步不快不慢下楼。
最后停在一楼的台阶上,他神色平淡,哪儿也没去。
二楼。
萧意珩摊开手心,掠一眼那把形状奇怪的钥匙,立时紧咬后槽牙马不停蹄向三楼而去。
钥匙攥于掌心,棱角硌人。
系统追在后面:“手艺越来越好,我都没看清。”
萧意珩哼笑。
四周不少翻箱倒柜、搜刮钱财的高壮安保。
没人顾得上,他一路无拘无碍,杀到了那扇雕刻吉祥纹的神秘木门前。
走廊弥漫一股酒精味,酒瓶碎四溅,酒水淌了一地板。
萧意珩气息微促,利落地揉搓顶出钥匙尖,正要插进锁眼。
手指蓦地顿住。
这把钥匙横短竖长、形状罕见,他一直以为是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