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行,我不同意。”
安静许久的姬玉,冷声讥诮:“修界清理门户,何时需要被清理弟子的首肯了?”
若非三百多年前的记忆被篡改,他何至于朝思暮念的小翊站在眼前,都认不出来。
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将人推开……
而罪魁祸首,就是慕峤。
慕峤听见奚落,泪盈于睫的眼,森然泛出静谧冷意,如深冬结冰的湖。
朝姬玉瞥去。
“我与师尊说话,轮不到外人插嘴。”
姬玉冷笑插刀:“软禁师父,毁其声誉,打伤同门,搅弄风云,你所言所行,哪有半点徒弟的样子。”
慕峤声若霜雪:“我的言行,何需你品评?”
蓦然意识到什么,他目光如刀,剜向姬玉。
“还有,你为何跟师尊一同出现?”
不等回答,他心念电转,恍然大悟。瞬时原地只余一抹残影,一柄剑已横在姬玉身前。
慕峤如癫似狂。
“是你,一定是你,蛊惑师尊,将他带走!”
见状况逐渐走向奇怪,萧意珩出声:“是我自己,与他人无关。”
他倒不是维护姬玉,慕峤这口吻俨然正宫盘问情人的架势,实在太过离谱。
慕峤不敢置信:“师尊!”
俊冷面容浮现自认为被背叛、舍弃的悲愤痛心。
何须再多言。不必再多言。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若有人妄图夺之。
杀!
眉心银色剑痕,无知无觉中被黑气覆盖,慕峤双瞳泛红,一心沉沦,誓死追随心底那道满足他欲念的声音。
他纵身跃起。
诛邪出鞘,剑意浩然,霜雪以摧枯拉朽之势漫延。顷刻间,青山白头,碧流凝滞,眼前的玉楼金阙尽皆缟素。
这一剑下去,姬玉必死无疑,尸骨无存。
慕峤心底的恶念在疯狂叫嚣,容不得半丝迟疑。
一剑兜头劈斩持剑格挡的姬玉。
剑锋离姬玉半尺之遥时。
一股罡风骤然猛推开他,萧意珩竟瞬移至剑锋前。
浮空的慕峤,登时目眦欲裂。
这一剑蓄满势,杀意烈烈,他根本来不及收回所有势头。
只能收四分。
“噗——”
剑没入肩膀三寸,萧意珩没感受到痛楚。
他的神魂,被浩瀚剑意碰撞得支离破碎,脱离了躯壳。虚影长长地挂在身后,像夜空拖着长尾划过的流星,须臾,才被强行拖拽入体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慕峤歇斯底里,抱着萧意珩冰凉的身体,如抱着一捧稍纵即逝的雪,一个一触即碎的梦。
萧意珩面容枯槁,唇色苍白得可怕。
神魂碎裂,大限将至,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痛。
他尽力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轻声对慕峤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慕峤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我不许!”
他不要命似的输着自己的灵气,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滔滔不绝。
然而,所有灵力到了萧意珩体内,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一星半点的水花。
回天乏力。
萧意珩轻咳一声,却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衣襟。
他淡淡地笑。
“别浪费灵力了,没用的。”
慕峤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