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般来去恣意的人,当然是想去那儿就去哪儿。”
姬玉略急:“你要回蓬山?”
“不回,慕峤不会拿师兄们怎么样的。”萧意珩脚步不停,想找个僻静角落领取奖励。
“我该走了。”
“等等!”
姬玉眨眼瞬移至前方,宽袖一展,挡住去路。
萧意珩抬眸凝视,奇道:“怎么了?”
姬玉望着他漆黑瞳仁,好似晚夜碎星,直勾勾地看过来,突然语塞,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
萧意珩更奇了:“嗯?”
姬玉难得地垂下他高傲的头颅,低垂的眉眼,露出几分罕见的局促、拘谨。
默了片刻。
“我此次找你,就是想问……”
他声音极低,欲言又止的。
萧意珩歪头,竖起耳朵。
像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姬玉心跳极快,试图轻描淡写。
“如果我说,我后悔取消婚约了,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话语未尽,萧意珩却瞬时听懂了。
“不。”
答案早就猜到,姬玉还是心猛地一沉,眼眸染上几许颓然。
阻拦张开的宽袖,缓缓落回身侧。
就像尘埃落定的追问。
不愿太狼狈,他喉结微动,挤出一丝笑。
“跟你开玩笑,我不过试探下,你是不是还在……痴,心妄想。”
最后四字,姬玉说得极是艰难。
如今痴心妄想的,是他自己。
而萧意珩听此语,轻嗤一声。
“那你放心了吧。”
话完,萧意珩脚步一转,绕行离去。
这时,他手握的玉简,再次震动亮起。
“二师弟,你怎么了!?二师弟,你醒醒!”
“慕峤,那可是你的师伯啊!”
“我这就替萧意珩清理门户!啊——”
传音玉简点开,悲恸欲绝又震怒的声讨,霍然倾泻而出。最末,是三师兄檀明灭一声凄厉惨叫。
萧意珩再淡定不了,紧紧攥住玉简,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泛出一片青白。
桓尧出事了!
三师兄也在劫难逃!
慕峤这是什么意思,威胁他,想说别以为真不敢动手吗?
冷静,冷静。
萧意珩深吸口气,取出羽鉴,先探一下虚实。
羽鉴已然炸了,消息刷得极快。
凌微道君,即桓尧,身死道消的事,传得漫天。有不少蓬山弟子,遥遥望见他血淋淋的尸首,挂在揽春峰最高殿的檐椽之下。
一片惨淡哀痛气息漫延,人心惶惶。
萧意珩手有点抖,收羽鉴进袖时一不留神,羽鉴从手心滑出去。
好在姬玉动作快,一把捞住。
还未收拾好乱糟糟的心情,姬玉强打起精神,蹙眉径直道:“我陪你去。”
萧意珩没有拒绝。
两人一个化神,一个洞虚,缩地成寸的本事不在话下。轻挥袖移步换景,眨眼便站在揽春峰最高处,太初殿前。
“滴答滴答。”
不远处,桓尧的尸身,被捆仙绳紧缠住脖子,血肉模糊地挂于朱色檐椽。血滴从脚尖时断时续地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