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拉开雪白的腿部挂件。
露出一张乌眸清亮,玉雪圆润的小脸。
是个约莫大腿高的小童,白发绾成小髻,连身上的小衣袍,也一片霜白。
慕峤低眸轻斥:“休要胡言乱语。”
语气却不痛不痒的。
眉间银色剑痕,亮得灼目,无声的悦色。
心底约莫有个猜想,萧意珩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你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慕峤却没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师尊认为,我的儿子,是该叫你娘亲?”
萧意珩语塞,闹了个大红脸,连声否认。
他转而问起孩子的身世。
小孩儿乖巧仰头,看他们说话。
慕峤:“他是狌狌。”
嗯?
萧意珩不解。
慕峤衣袖轻拂,淡蓝又细碎的光点飘落。
小男孩头顶立时钻出两只耳朵,毛绒绒的。
再看他满头雪白,剪裁得体的小衣袍也白得纤尘不染。
萧意珩登时恍然。
原来是那只灵宠,他很久以前赠给慕峤的。以灵石为食,是烧钱的祖宗,跟慕峤结契后,却对修行无助,早被他忘到脑后去了。
没想到,一百年后,它竟化形了。
慕峤淡淡道:“他还没有名字,等着师尊回来,为他取名。”
萧意珩:?
难道这百年来,一直喊的“喂”吗?
他探手,摸了摸狌狌的耳朵,软乎乎的,手感甚好。
“不如就叫眠眠吧。”
慕峤掐了个诀,狌狌额头浮现金光闪闪的咒印与符文,转瞬光芒又暗淡殆尽。
“以后你就叫眠眠。”
眠眠不像化形前高冷,活泼地欢呼:“好耶,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声音脆脆的。
萧意珩忍不住探手,又摸了一把软乎乎的毛耳朵。
任务完成,无闲事挂心头,一阵困意骤然上涌。
萧意珩打了个哈欠。
“不行,我要去补个觉。”
穿回之前,他经历整日奔波,明月高悬,在客栈欲将安寝。
现下却是早间时分,他的生物钟在提醒他“倒时差”。
慕峤掐诀施了个术法。
门扉掉落的“残肢”,转瞬一一飘回原位,罅隙刹那消弭。
人形大洞轻而易举地填补上了。
萧意珩咋舌。
慕峤亮的这一手,俨然是高修风范。
但没有什么比睡觉重要。
萧意珩叮嘱:“没事别喊我。”他要睡个够。
慕峤颔首:“嗯。”
萧意珩径直推开修好的门,在身后关上,哈欠连连地走向床榻。
嘴里嘟囔着:“……这小子倒是乖巧听话,尊师重道。”
脱去道袍、大氅,挂于木施。
“修道长生,担风袖月……继续待着这里,好像也不错。”
——“师尊想去哪里?”
极为贴近的背后,霍然传来声音,萧意珩浑身一震,三魂吓走了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