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在孤山月门口碰见为他诊治的老医修。
见他气色大好,老医修笑眯眯道:“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那日走得匆忙,还有一瓶丹药忘了给。”
说罢,他从袖里取出一只瓷瓶。
慕峤双手接过,恭敬地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
老医修面容温和,笑着摆摆手,道不必客气,脚步一折,便转身离去。
“前辈,且慢!”
慕峤忽然开口,声音微急。
老医修转身,眸光诧异地盯着他,静等下文。
空气静默了几瞬。
其实开口之后,慕峤便生出一丝懊恼。
师尊曾为他生死置之度外,他怎能因一点模糊的字句,就对师尊生疑。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拱手有点磕绊道:“……前辈,路上、小心。”
老医修年岁已高,通达人情,见少年吞吞吐吐,便知他有话要说,却有所顾虑。
老医修环顾四周,确定无人。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蹙眉劝告道:“虽说你为极阴寒体,汲取天地灵气轻而易举,但也不可如此放纵地双修,当心伤了根本。”
“极阴寒体?”
忽视掉“双修”的误会,慕峤被这悚然惊人的四字所震住了。
老医修颔首应是。
慕峤不可置信:“那个世所罕见的,炉鼎之体?!”
老医修一怔:“还有别的极阴寒体嘛。”
那自然是没有的。
一再确认,慕峤心猛地一沉。
这个藏于他身体的秘密,他竟浑然不觉。
老医修见他惊诧,愕然道:“你不知吗?”
慕峤蹙眉,微微摇头。
极阴寒体,他在玄机阁翻阅书籍时,略有涉猎。
拥有此特殊体质的修士,天生吸取灵气如呼吸般自如,因而怀璧其罪,遭人觊觎。
仅有的一例记载里,一极阴寒体的年轻人,被他的师尊带回宗门后,方引气入体,便被强当做炉鼎,日日双修,纵天资卓绝,境界却再也不得擢升。
难怪合欢宗之人,对他紧追不舍。
难怪宗门心术不正的修士,会对他大献殷勤……
慕峤不知不觉间想得入神。
老医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神。
“萧真人强迫你了吗?”
老医修见他面色极差,生出不好的猜想。
师尊强迫他?
“没、有,没有。”
慕峤忙不迭否认,着急得结巴了一下。
清冷昳丽的面孔,瓷白匀润的耳朵,瞬时悄然爬上一抹薄红。
“那个……春药之事,你是否知情?”
老医修阅人无数,见他痴状,那点小心思简直一览无余。
老医修心善,担心他被蒙在鼓里,受了欺骗,出言提醒。
春药?
慕峤默了默。
他从密室出来后,欲念如火烧,浑身滚烫失控,将师尊压倒在地……事后师尊解释说是老医修开错了一味药,导致体内火气过旺。
听老医修所言,那日他躺在床榻上隐约听见的字句,竟然不是幻听。
师尊撒谎了。
师尊给他下过春药。
慕峤呼吸滞了一瞬,下颌紧绷,袖中的手指不由蜷缩在一起,耳根的热度也霎时间消弭无踪。
老医修担忧追问:“你不知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