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狗恨心硬不起来。
“我便这样不值得妹妹信任?别人随意挑拨了几句话,妹妹就给我定了罪了?”
戚屿柔恍若未闻,垂着眸一语不发。
裴靳心中痛如刀绞,却还是怀着最後一点希望,他抓着戚屿柔的肩,强迫她擡头,强迫她面对他。
“舒桐都是骗你的,那些信也都是假的,我对你真心实意,更不会对你哥哥怎样,你怎麽就是不肯信我?”
戚屿柔肩膀被抓得有些疼,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她道:“那日我在街上看见承喜赶车,看见你进了醉春居和舒桐私会,我在隔壁看见你们亲热,听见你们说的话……”
“所以你便信了?”裴靳怒不可遏,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连声问,“你说看见承喜,难道承喜不可能是别人易容假扮的?你说看见我,难道就一定是我麽?你就这样蠢,若是隐秘怎麽偏偏就被你看见听见了?”
戚屿柔并非没有怀疑,只是已无法求证,怀疑一旦産生,信任便有些难了。
如今裴靳说什麽,戚屿柔依旧无法求证,但听说他并未准备对哥哥动手,心头还是一松。
可她已不准备同裴靳纠缠下去,她如今认清了自己,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最好一直随波逐流,别冒尖,也别出头,本本分分的。
裴靳见戚屿柔神色冷漠,以为她不信自己的话,只得努力冷静,哑声道:“我对舒桐从未有过丝毫男女之情,你说那日在醉春居看见我们亲热,若那日当真是我,便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裴靳从未像今日这般无力,他从未将舒桐的手段放在眼里,谁知如今却困于舒桐所设的局中。
他猛地将戚屿柔拉入怀中,抱紧,急切道:“小禾,我没骗你,小禾,你说一句话啊,舒桐死了,过两日你便能听见英王府发丧的消息,我没骗你。”
凭裴靳怎麽解释,戚屿柔只一言不发,她仿佛是不在意,这般冷漠的神色终于狠狠刺痛了裴靳,他松开戚屿柔,跌坐在软榻上,似笑似癫。
“小禾,你看着心软,其实心冷。”
两人一站一坐,戚屿柔浑身素白,青丝垂腰,恍若山间精魅艳鬼,不该被凡人染指。
裴靳胸腹之中剧痛,只以为是毒药的药劲儿犯了,所有对戚屿柔的爱怜都作烟云散了。
一时身上也觉得冷,心中也觉得冷。
他贪婪看着戚屿柔的脸,欲哭还笑。
“罢!罢!罢!”
三字之後,裴靳起身挥袖而去,这次他走得决绝,再未回看一眼。
直到裴靳人离开沅湘院,戚屿柔才转头看向门外,夜黑似化不开的墨。
她艰难移至软榻边坐下,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比雪还白的一张脸,依旧平静非常。
她缓了缓,拉开炕几的小抽屉,里面放着的是舒桐给她的毒药。
她不信裴靳,可她也不信舒桐,裴靳不可倚靠,英王更不可倚靠。
如今信与不信似乎已不重要了,裴靳若不动戚家最好,他若想动戚家,做什麽都是蚍蜉撼树。
戚屿柔养了两日病,药食进的都少,只每日闷在房内捣鼓那些颜料。
庞平倒是来了一次,但戚屿柔不想再欠裴靳什麽,只说好了,让庞平日後不必再来,那之後庞平便没再来了。
陶明珠却知戚屿柔的情况不大好,托着国公府的关系请了几个太医来看,重开了药方,又日日做了药膳补汤,给戚屿柔仔细调养。
好在戚屿柔精神还不错,每日也有说有笑的,这才让陶明珠放心些。
这日戚屿柔才要午睡,陇春慌得跑进来,急急道:“小姐,苗儿被龙鳞卫抓走了!”
“龙鳞卫抓她做什麽?”戚屿柔忽然坐起,只觉头晕得厉害。
郑苗儿在陶明珠的酒楼里学厨,这些日子已有些拿手菜了,她知道戚屿柔身子不好要静养,便自己要搬去酒楼里住,戚屿柔挽留许久,郑苗儿却说怕扰了戚屿柔休养只是一个原因,她住在酒楼里不必来回折腾,还能和师傅多学些时间,再说得空还回来看她。
戚屿柔想着酒楼离戚家距离不近,郑苗儿每日天不亮便要出发,天冷确实受罪,便求着陶明珠好好照拂,才答应了。
郑苗儿并不是骗戚屿柔的,虽搬去了酒楼,却还时常回来看戚屿柔,前些日子还烧了几个拿手菜送来给戚屿柔吃,又说手上攒了些银子,想在城中买个小院子,有了自己的宅子,心才能安稳下来。
戚屿柔自然觉得好,两人还商量在什麽地段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