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峥心中既怨又恨,只是见了裴靳却又要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怨恨无处发泄,便来寻戚屿柔的不痛快。
他也不管廊下的美人靠上积了雪,人竟就躺了下去,将一块半透明的白绢帕盖在了脸上。
那帕子是方才他在戚屿柔腰间顺来的,还带着些许体温,他舌尖舔了舔那柔软的绢布,叹了一声:“难怪哥哥舍不得撒手,真是个香香软软的美人儿,也不知她和哥哥睡时是怎样动人的模样。”
他耳边听着远处的哀乐,心中生出几丝快慰,倏然他坐起身来,深深嗅了嗅那帕子,缓缓道:“哥哥既能同你睡,弟弟自然也能同你睡。”
因戚家办丧事,府内门户大开,只各处都有守夜的和上值的,姚峥本就是跟人混进来的,出去也不费劲,只是才回了宅子,便见婢女凝霜在门口候立。
马车停下,凝霜忙上前搀扶姚峥,压着声音道:“他下午回来了,心情看似不错。”
“乖奴儿。”姚峥轻佻摸了摸凝霜的桃腮,便往内院区见颐贤。
进门时,见颐贤正坐在花厅喝茶,姚峥忙跪下:“拜见义父。”
颐贤放下茶盏,打量着姚峥的模样,半晌才道:“你的伤如今可好了?”
“义父打得轻,不几日便好了。”
“我打你都是为了让你长记性,裴靳城府深沉,你已几次栽在他手上,往後行事要步步小心。”
姚峥自然答应。
颐贤让他起身,问了问京中近来情况,才道:“义父这一个月去了嘉州。”
姚峥早知道颐贤去了嘉州,可依旧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来,“嘉州是英王的封地……义父是去见英王?”
颐贤叹了一口气,道:“贺州兵力已失,单凭我们自己,根本没有胜算,我已同英王结为同盟,共谋大事。”
姚峥面露疑色,迟疑道:“英王他……同意?”
若真成了事,大兆易主,谁来做这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呢?之前颐贤一直说让姚峥取代裴靳,如今搅进了英王,只怕英王也想做皇帝,到时他手握兵权,姚峥如何能争得过?
颐贤自然知道姚峥的心思,拍拍他的肩,道:“英王不过是咱们的後手,最好还是你暗中取代他,李代桃僵,皇位自然还是你的,若是这计划不成,需要英王出兵,义父也不会叫你吃亏的,咱们才是父子。”
姚峥做出感动模样,又赌咒发誓将来如何如何听话,颐贤听了心中满意,又问起裴靳的事:“赛罕可将他的手治好了?”
“手已恢复了七八成,只是裴靳十分谨慎,阿芙蓉只用了几次,并未上瘾,不过,”姚峥眼底闪烁着极致的恶和坏,“儿子听说,近来太後对他很是不满,便让人将混有阿芙蓉的香料送给了太後,告诉太後那香料能使人听话。”
冯太後自然没辜负姚峥的期待,每次裴靳去请安,冯太後都会燃那混了阿芙蓉的香料,香炉放在裴靳身边,又故意拖延时间,只为了让裴靳染上瘾。
昨夜那般急着让裴靳回宫,也是怕一时离了那香,裴靳察觉出身体的异样。
这些消息姚峥早知道了,只是他藏着没同颐贤说。
颐贤有事瞒着他,他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信任颐贤,不过是相互利用。
那厢戚屿柔回了院子,心中气闷,身上又困极乏极,偏偏就是睡不着,加上祖母过世她悲伤过度,到了半夜竟病了起来。
她只觉浑身疼得厉害,勉强睁开眼,见屋内没点灯,刚想唤苒秋进来,便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檐下白灯笼的微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那人的侧颜上,俊美沉郁。
是裴靳?还是姚峥?还是她做了噩梦?
听见床上的响动,那人将手边的纱灯点亮,苍白的脸转过来,乌沉沉的眸子望着戚屿柔。
他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戚屿柔,然後缓缓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勉强的笑,柔声问:“我来得晚了,没能陪妹妹守灵。”
他起身走至床边,伸手想要摸戚屿柔的脸,可因先前姚峥的事,戚屿柔本能躲开了。
裴靳身子微微僵住,他蹲了下来,那双好看的凤目里竟隐隐藏了几分乞求。
“小禾,你爱我好不好?你要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