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孪生和裴靳一模一样的脸。
戚屿柔本是好心,那话也没多想便出了口,此时被裴靳一怼,自然也气得够呛,起身便要去追她那马,却忽听裴靳问:
“你那日逃走时,知道我可能会死是不是?”他依旧背对着戚屿柔,声音里听不出恼怒,如同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她从小被规训,要做一个善良的丶温柔的丶为别人着想的姑娘,她前十七年也一直是这样要求自己的,她也确实做到了。
如果当时矿洞里埋的是一个陌生人,她会不会去寻人帮忙?她会。
就如同她救了陷入泥潭的郑苗儿。
如果矿洞里是一个犯了罪,但罪不至死的犯人,她会不会去寻人帮忙?大概率也会。
可矿洞倒塌时,她没想过救裴靳,甚至没动一点救人的想法,所以夜深人静时,她会自省,也会有悔恨愧疚,因为她的行为确实有玷。
她当时不管裴靳的死活,丢下他跑了,这是她的选择,所以此时再说什麽辩解的话,都毫无意义。
“我知道你可能会死。”
与寒积山裴靳故意中箭不同,这次他真的有危险,她也毫不在意。
裴靳回头凝望着她,许久,才哑声问:“若是重来一次,你可还会丢下我自己跑了?”
“会。”戚屿柔直视着裴靳的眼睛,“我会。”
裴靳凤目黑沉,就那样安静看着她,然後眼底的黑暗似乎裂了一道缝隙,他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由小及大,凄厉可怖。
戚屿柔僵硬站在原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良久,裴靳的笑声才停了,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戚屿柔,似在等她说些什麽。
但两人如今已没什麽可说的。
裴靳觉得两人之间有情,她两次弃他不顾,裴靳也没法再欺骗自己。
且戚屿柔并不认为那是情,她觉得那只是肮脏的欲。
所以还能说什麽呢?只能说罪说罚。
“臣女有罪,臣女请罚。”
“你没有罪,”裴靳声音干涩凄厉,他眼中溢满痛苦和惨然,艰难道,“是我有错,我不该勉强你。”
戚屿柔听了这话,心中觉得惊讶,可裴靳已转身往前走。
“你不必再费尽心思逃跑,我日後绝不打扰你便是,我会将你送回戚家,让你和父母亲人团圆,金银财帛,高官厚禄,我会尽量补偿你。”
戚屿柔听了这话,虽觉得裴靳有些古怪,心中有些不安,可又有些开心,裴靳若真肯放开她,她就可以回家去了,她当时假死逃走,父母不知该有多伤心。
只怕再见了她,要好一顿数落的。
她觉得仿佛是在做梦,人都要飘起来。
之後戚屿柔便跟着裴靳他们上路,这次只打马而行,速度不快不慢,戚屿柔倒是也能跟上。
只是天黑之後,她视物困难,速度便慢了下来,承喜来牵住了她的缰绳,低声道:“柔姑娘抓住马鞍,我帮你牵马。”
戚屿柔道了一声谢,承喜也没多言,走走停停,夤夜方见前方高处一排火把,戚屿柔知是到了阊水城,终于放下心来。
守城官兵见了令牌,忙开门将几人迎进去,又去通报了夏良筹。
不多时,夏良筹便骑马赶来,自然又是一顿寒暄,半晌才回了驿馆。
戚屿柔已累得浑身酸疼,眼睛也睁不开,勉强擦了擦身上,换了衣服,便钻进了被窝里。
偏才要睡着,便听见有人敲裴靳的门。
“姚峥求见恒王殿下。”
她虽有些好奇姚峥来干什麽,可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便准备睡,偏耳朵好使得很。
她听见裴靳开了门,听见那门又关上了。
“哥哥你可有受伤?那日在寒积山上,我同你走散,才回城内搬了救兵回去,见整座山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