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奕之瞳孔收缩了一下,难掩难以置信的神色。
孟时殊轻挑眉梢,笑得闲适自在。
他似乎并非被困住,而是仍旧身在天地间。
此种悠然姿态,莫名刺激的金奕之红了眼,目光回到孟时殊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肉般,嗓子暗哑道:“即使你是大乘大圆满,今日之后,这个笼子便是你此后的世界。”
孟时殊伸出手,白皙莹润的指间触及冰冷的栏杆,指尖轻轻抚过。
金奕之可真是下血本。
这法器名为困金笼。原著中,是金奕之用来对付柳蒙的顶级法宝,即便是渡劫前期修士,也能困住几息。
这几息中,被困的修士灵力凝滞,像是笼中雀只有被宰割的份。
而也正是这几息,成了原著柳蒙的催命符。
困金笼虽是修界顶级法宝,实则离仙品只差毫厘,亦是那个死在翡煌秘境洞府内的修士遗留下来的法宝,现在却用到了孟时殊身上。
比原主的待遇可好上太多了。
孟时殊当下的灵力被压制到元婴期,这几息,足够被金奕之千刀万剐无数次。但显然,金奕之的目的不是杀死他,而是囚困他。
思绪急转,不过瞬息。
霎时间,无数禁制打在孟时殊身上。
原本只能困住渡劫前期修士几息的困金笼,直接将孟时殊困得死死的。
孟时殊毫无被困的自觉,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惊心动魄,毫无对失去自由的恐惧,道:“此言差矣。”
金奕之微微一怔,明显不懂他此话何意。
另一边,柳无郁吞服了好几颗丹药,运转药力,方才被极寒之气压制的身躯和修为逐渐恢复。
她看着金奕之的作为,也听到了两人对话,眉间满是困惑,不禁出言道:“金宗主,您……”
话说到一半,金奕之扫了她一眼,声音便被扼住,堵在了嗓子眼。
“柳无郁,柳蒙死了。”金奕之给予柳无郁的只有这一眼,很快又看向孟时殊,无视柳无郁震惊到失声的模样,抬起手,隔空对着柳无郁手腕转动。
柳无郁身上的某种力量紧接着溃散。
金奕之道:“你身上的禁制不再有效,你自由了。”
与此同时,其余正道盟修士们也恢复了些许,一看到金奕之纷纷大喊:“金宗主!”
其中不乏元婴以上的好些修士,仓皇来到金奕之身边,看到他的作为后,喜不自胜:“金宗主,您这是要将孟时殊就地正法?!”
“我为要将他就地正法?”金奕之语气冰冷的反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在场正道盟全都愣住了。
孟时殊难道不该被就地正法吗?
不说这厮成为魔修后犯下恶行桩桩件件足以让正道盟相处之而后快,就说金奕之曾经做过这厮的男宠,光是这件正道盟如今谁都不敢再提,却谁都心知肚明的事,足够被金奕之大卸八块了吧?
但问出这句话的金宗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牢牢盯着孟时殊,仿佛被困住的孟时殊仍旧会逃走,他要死死看住……
这个想法生出的瞬间,一些正道盟修士忽然一阵心惊肉跳。
金奕之并未因为他们的语塞而略过这件事,他一挥袖,数十张陌生面孔面无人色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便是犯下恶行的魔修‘孟时殊’们。”金奕之冷然道。
“……什么?”
“你们自己说。”金奕之背对着背后这些被禁制束缚住只能任人宰割的魔修,抬眸看向一起另一边的张歧昀,“还有你,张歧昀。孟时殊加入魔道盟的这二十年,你几乎一直在他身边,他在哪里做什么,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金奕之的语气极为平静,张歧昀却莫名不敢直视那双金色瞳孔,明明古井无波,却又给人不容置疑、山岳难撼的威压,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能够穿透人心,带着能压垮人心的无形压力。
张歧昀连抵抗的气力也无,外加并不想让孟时殊被冤枉,连忙解释了孟时殊成为魔道盟一员后,一直都在络云峰闭关修行。
其余被金奕之控制的魔修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他们犯下的种种恶事。
“这都是魔修的一面之词,说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他还能分神……”还是不相信孟时殊无辜的个别正道盟,出言反驳,但话说了大半,身上的压力却越来越重,有血滴下来,一摸鼻子眼睛,摸到了一手的血。
“你们不信这些魔修,不信孟时殊身边的药园看守,我说的,你们可信?”
金奕之直截了当的言语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有人找到声音,质问道:“金宗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魔修身上有我的一丝分神,孟时殊的所作所为皆在我眼里。”金奕之面无表情地投下重磅惊雷,“从始至终只有与我的那些事。而这些事,你们没有资格评说,只有我,有权利处置他。”
金奕之当年以身外化身碰上魔修作恶,杀死魔修前,他先是用了搜魂术得知魔修们此前正给圣女找哑巴做药园守卫。而那魔修知道点内情,记忆里提及孟时殊似乎与圣女有所牵扯。
那一瞬间,金奕之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而后,他直接选择扮作魔修潜入魔道盟。后来得知圣女真的找到了一个懂药理的哑巴,但还未真的将其带到魔道盟之前,他又大费周章混入寻找哑巴的队伍,之后以一丝分神潜入到了阿丑的神识内。
无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功夫,才找到阿丑。
亦无人知道他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只为了寻一个渺茫的可能性。幸好最后,证明他所做的一切是对的。
孟时殊确实与圣女有所牵扯。